她的声音有些飘忽，像是从一个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张诚转过身。

走廊里昏暗的灯光，将他的脸切割成明暗两半。

“一个你不再认识的人。”

他的回答像一把刀子扎进了姚可的心里。

“京城不是东山。”
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今天得罪的赵家，在京城，意味着什么？”

“你又知不知道，你刚才借势压人的那个周部长，他又意味着什么？”

“他今天能让你把赵家老三踩在脚下，明天就能让你，像一条狗一样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。”

“你以为你成了棋手，其实你连当一颗棋子的资格，都还没有。”

张诚笑了。

“那你呢？”他看着她缓缓地向前走了一步。

“你又为什么，会出现在这里？”

“为什么会坐在那个废物，的身边？”

“你不是早就离开东山，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吗？”

姚晴的脸色，瞬间变得一片惨白。

她那双一直紧紧攥着的拳头，因为太过用力，指节都开始泛白。

“这不关你的事。”

“是不关我的事。”

张诚点了点头。

“但你最好，也别再管我的事。”

他说完，便转过了身，准备离开。

“张诚！”

姚晴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绝望。

“算我求你，离开这里回东山去。”

“忘了你父亲的事，忘了所有的一切。”

“你斗不过他们的。”

张诚的脚步，停住了。

但他没有回头。

“已经回不去了。”

他说。

从他坐上那架直升机开始，他就已经没有了回头路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，身材挺拔，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从走廊的尽头，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。

他没有看姚晴，目光只是精准地落在了张诚的身上。

“张先生，车已经备好了。”

他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，没有任何的温度。

张诚点了点头。

“周部长，还有别的吩咐？”

“部长说，您刚到京城，需要一个能让您尽快熟悉这里的向导。”

男人说着，微微侧过了身。

他的身后露出了一个张诚无论如何，也没有想到的人。

林岚。

她穿着一身，剪裁得体的女士西装，头发也干练地盘在了脑后。

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。

“张诚。”

她看着他，缓缓地叫出了他的名字。

张诚的身体，彻底僵住了。

他所有的计划，所有的安排，在这一刻，都变成了一个冰冷的笑话。

他以为他已经斩断了自己所有的后顾之忧。

可他怎么也没想到，那只看不见的大手，竟然会用这种方式，将他最信任的人也变成了拴在他脖子上的另一条锁链。

“好。”

许久之后他才从牙缝里，挤出了这一个字。

“好得很。”

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，无声地行驶在京城，午夜的街道上。

车窗外是这个国家最繁华的灯火。

车窗内却是死一样的寂静。

开车的是那个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。

张诚和林岚，并排坐在后座。

两个人之间，隔着一个足以再坐下一个人的距离。

“什么时候来的？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