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诚点了根烟，递给气若游丝的姬如意。这世上没几个人知道她抽烟，偏偏瞒不过张诚。

她接过去抽了两口，脸上居然恢复了些气色。张诚自己也点了一根，默默坐在那儿，不说话，无声地对抗。

“你问过黄老吗？你敢问吗？”姬如意在逼他。

“老爷子真老了，早不管外面这些小事。我自己定。”张诚朝空中吐了几个烟圈。这屋里连他都觉得冷，老太太这些年怎么熬过来的？

“至少去看一眼再走。”

姬如意没再坚持，让步了。可偏偏她这个态度，让张诚受不了。他心里明镜似的，这老太太手里肯定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，但一句都不会跟他漏。这是她的原则。

她就能让他别去。

那老爷子是不是也知道？

张诚站起身：“我送你去701三号楼。没人知道你住院，也没人知道你在这儿。”

姬如意猛地一拍桌子：“多事，姬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？”

张诚脸上又挂起笑：“姬家的事是轮不到我插嘴。但701三号楼有个老大夫，我管他叫老不死的，老军医。他一直想退休，701硬留着不让走。外面没人晓得他，连你姬如意也没听过。可这老不死的，刚好能治你的病。”

“你以为这样我会谢你？”姬如意没怀疑他的话。眼前这年轻人确实有任务在身，她动不了他，最多咬死不同意他和自己徒弟的婚事。

“不用你谢。你活着就行……我倒盼着你比老爷子活得长。没人比我更清楚，老爷子早就油尽灯枯，真要不行了。”张诚说这话时没看姬如意，脸朝着窗外。冬天了，太阳落得早。

姬如意心里突然被揪了一下。她那傻闺女看上这大头兵，不是没道理。换作自己年轻时候，能不能扛住？

可她绝不会同意他俩在一起。这里头另有原因。

“给我半小时收拾。你去院子等。”她还是妥协了，对着这个她最不待见的年轻人。

……

“老不死的，还没咽气啊！”张诚大步冲过去，高高扬起的手轻轻落在那老头背上。以他现在的力道，真用力可能就把人拍没了。

“我还没死，可黄老快不行了，不好。”老不死的情绪不高。他从来不是这样，一辈子救人多，见死的更多，早就看开了生死，偏偏这回有点过不去。

他转身走向姬如意。她坚持自己走过来，穿得朴素，却整齐体面。“姬院长，别来无恙。你没见过我，我可知道你。”

姬如意点点头：“麻烦你治好我的病。”

老不死的笑了：“行，我给你治。先去病房吧。不过话说前头，我脾气臭，跟这小子算是忘年交，别指望我特别照顾你。只管治病。”

姬如意表情很淡。到底是大家出身，稳得住。只轻轻提了个要求：“帮我安排间冷一点的病房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