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长领着姬如意下去了。不管她什么身份，在这儿就是普通病人。老不死的甚至懒得跟她多话，看一眼就知道她什么情况、该怎么治。

两人走进吸烟区，坐在有点掉皮的真皮沙发上。701还算有人情味，吸烟室设在室内――没准这也是老不死的一直肯留在这儿的条件之一。

“黄老真要不行了，你说怪不怪？”老不死的叨叨着这话，简直跟个碎嘴婆子似的。

“那你看我是不是也快死了？这回好像谁都这么说。”张诚没接他那句，反倒问起自己来。

“你不就是从牲口升级成大牲口了嘛？自己倒没啥，你那个市长未婚妻扛得住么？”

“而且你死不了，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！”老不死的这话说得完全出乎意料，也不是风趣，倒有点报复的味儿，可却一眼戳穿了张诚身体里最直接也最要命的变化。

张诚抬起左手蹭蹭鼻子，“那这玩意儿总得控制住吧，总不能没完没了对吧？别说黄盈受不了，我自己也吃不消，连衣服都不好穿了。”

老不死的斜他一眼，“滚蛋，这种风流毛病老子不是治不了，就是不想治。你要是像条泥鳅，说不定老子还能出手帮帮你，给你弄大点。”

张诚没话说了。老不死的就算是醉话也会当真照做，所以他清醒时候下的结论，那就是最终诊断，谁也改不了。

“得，没本事就说没本事，装什么大尾巴狼？老不死的你不是能耐吗？不是当代医圣吗？那怎么救不了老爷子，连我这点小毛病都治不好？”

“吹牛吹得叮当响，真来事儿就怂包！”

张诚使出老用不腻的激将法，可这回没管用，老不死的连反驳都懒得，也不像平时那样跟他斗嘴，“你说得都对，我能保证的，就是自己继续活着，然后等着哪天给你收尸。”

张诚哈哈大笑，伸手把老不死的搂进怀里，“那就说定了，走了，回见。”

张诚真走了，头也没回。直到彻底看不见人影了，老不死的才猛地咳嗽起来，但很快又止住，望着他远去的方向低声道：

“臭小子，活着回来啊！将来还得给老不死的收尸呢！你答应过要把我埋在北仑山顶的，那儿风景可真好啊！”

岳中华自从当上省委常委、组织部部长以来，头一回被人放了四个半小时鸽子。可他还发不了火，因为张诚只丢来一句“在姬老师家有事”，他也就只能在湖茶馆干等着。

张诚总算到了，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，没人知道他在姬如意家里说了什么、做了什么。岳中华板着脸，“这是详细资料，看完马上销毁，给你半小时。”

张诚却伸手推了回去，“直接毁了吧，这些我早就知道了。我还知道这回十分危险、九死一生，也知道这不只是岳副省长你一个人的意思。”

岳中华不得不服眼前这个年轻的县委书记，“你这次出去只有一个身份：中州市委秘书处副秘书长，出去是为了参加中州和沙勒曼王国塔拉省那嗒市结好两周年的活动。

时间可以稍微宽松点，但最多不能超过二十天，也就是说，二十天内你必须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