屠城
雁门关的城墙,是用血砌成的。
杨业站在城楼上,看着关外绵延十里的蛮族营帐,第一次感到无力。三天了,蛮族的攻势一波猛过一波,守军从三万锐减到不足八千。箭矢早已耗尽,滚石檑木也所剩无几,士兵们只能拆了城内房屋,用砖石砸向攀城的敌人。
“将军,东门告急!”传令兵满脸血污冲上来,“蛮子用上了攻城锤,城门已经裂了!”
杨业拔刀:“亲卫队,随我去东门!”
东门的情形比想象的更糟。厚重的包铁城门在攻城锤的撞击下发出呻吟,裂缝如蛛网般蔓延。门后的士兵用身体抵住,每一次撞击都有人吐血倒下。
“顶住!”杨业怒吼,“用木桩加固!”
但蛮族显然不打算给他们时间。城墙上,云梯如林般竖起。一个蛮族勇士率先登城,手中弯刀挥舞,连斩三名守军。杨业冲上前去,刀光一闪,那蛮子头颅飞起,血溅三尺。
可杀了一个,又有十个爬上来。
“火油!倒火油!”杨业嘶喊。
最后几桶火油倾泻而下,火焰顺着云梯蔓延,攀城的蛮族惨叫着坠落。但火油很快烧尽,更多的云梯又架了上来。
日落时分,蛮族终于退兵。不是被打退的,是收兵休整——他们知道,这座关隘已是囊中之物。
杨业靠在残破的城垛上,喘息着清点伤亡。八千守军,又折了两千。能站着的,大多带伤。
副将王猛拖着条伤腿过来:“将军,箭矢只剩不到一千支,滚石全用完了。明天明天怎么守?”
杨业没回答。他望向南方,那里是太原的方向。朝廷的援军呢?陈阳的援军呢?
“将军,你看!”王猛忽然指向关外。
蛮族大营中,竖起了一座高台。台上绑着十几个人,看衣着,是关外村庄的百姓。一个蛮族将领走上高台,用生硬的汉话喊:
“杨业!开城投降!否则,这些人,全死!”
杨业握刀的手青筋暴起。
“将军,不能开城!”王猛急道,“开了城,关内几万百姓都得死!”
“我知道。”杨业声音嘶哑。
高台上,屠刀举起。第一个被砍的是个老汉,头颅滚落台下。接着是妇人、孩子惨叫求饶声随风传来,城上守军目眦欲裂。
“王八蛋!”一个年轻士兵就要跳下城去拼命,被同伴死死拉住。
杨业闭上眼睛。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冰冷:“传令,所有弓箭手,瞄准高台。”
“将军,那是百姓”
“我知道。”杨业一字一顿,“给他们一个痛快,好过被折磨死。”
箭雨落下。高台上的百姓中箭倒地,痛苦很快结束。那蛮族将领愣了愣,随即狂笑:“好!杨业,你够狠!明日破城,我要屠尽雁门!”
夜幕降临,关内死寂。
杨业坐在将军府——其实已半毁的大堂里,看着桌上的地图。地图上标记的每一处防线,都已被突破。雁门关,守不住了。
“将军,有密信。”亲卫送来一支箭,箭上绑着布条。
杨业展开,是陈阳的笔迹:“坚守五日,援军必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