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报
西山峡谷深处,高炉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陈阳站在瞭望台上,手中攥着那份密旨已经半个时辰。墨七第三次上来时,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统领,赵副将他们还在等您的命令。”
“命令?”陈阳转身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“传令全军,停止整备,各归营寨。”
墨七愣住了:“可雁门关”
“雁门关自有杨业去守。”陈阳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们留守太原。”
“但陛下密旨明明说”
“密旨让我‘酌情行事’。”陈阳打断他,“我认为,此刻留守太原,才是最‘酌情’的选择。”
墨七张了张嘴,最终低头:“是。”
陈阳走下瞭望台。营地里,八千将士已经整装待发,见他出来,所有目光都投了过来。赵铁柱大步上前:“统领,何时开拔?”
“不开拔了。”陈阳看着一张张年轻的脸,“雁门关,朝廷派了杨业大将军去。我们继续留守太原。”
营地一片寂静。有人手中的长枪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“统领!”一个满脸稚气的新兵冲出来,“我爹就在雁门关外的庄子里!蛮子要是破了关,我爹他们”
“朝廷自有安排。”陈阳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散了吧。”
他转身走向中军帐,身后是死一般的沉默。阿成和老李对视一眼,快步跟上。
帐内,陈阳刚坐下,阿成就急道:“陈哥,你真不管雁门关了?那可是十万百姓!”
“管?”陈阳抬眼,“怎么管?八千对十万?还是违抗圣旨、私调兵马去管?”
老李急道:“可密旨明明让你驰援!”
“密旨是密旨,明旨是明旨。”陈阳从怀中取出另一份文书,“今早到的,兵部正式行文:神机营留守太原,无令不得擅动。违者,以谋逆论处。”
阿成接过文书,手在发抖:“晋王这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!”
“所以更不能动。”陈阳起身走到地图前,“晋王设了个局。我若去雁门,违令在先,他随时可以给我扣上谋反的帽子。届时不但救不了雁门,神机营这八千兄弟,也要跟着陪葬。”
“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雁门陷落?”
“雁门不会陷落。”陈阳手指点在地图上,“杨业虽败了一阵,但手中还有三万边军。雁门关城高墙厚,守上一个月不成问题。一个月”
他眼中闪过寒光:“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第一,找到我哥被关押的确切位置。”陈阳看向阿成,“你带暗卫队,撒出去。晋王在太原的产业、别院、甚至官员府邸,一处一处查。”
“第二,扩军。”陈阳对老李道,“明面上我们还维持八千编制,暗地里,在西山峡谷再练两万新兵。粮饷从晋王那里拿。”
“第三。”陈阳转向墨七,“你负责工坊。我要更多的钢、更多的火器。系统给的那些图纸,能造多少造多少。”
三人领命而去。陈阳独自留在帐中,打开系统界面。杀敌点还有62487点,他沉吟片刻,兑换了“中级侦察设备包”和“情报网络建设指南”。
“系统,兑换完成。剩余杀敌点:52487点。”
新的知识涌入脑海——窃听装置、密码破译、情报员训练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间谍技术,在这个时代将是降维打击。
当夜,太原城暗流涌动。
阿成带领的三十人暗卫队化整为零,潜入城中各处。他们带着陈阳兑换的微型窃听器——在这个时代的人眼中,不过是些奇形怪状的小铁盒。
第二日,情报开始汇集。
“城东刘记米行,掌柜每夜子时都会从后门接一批‘特殊货物’,押送的人穿的是晋王府侍卫的靴子。”
“城南百花巷第三户,表面是个寡妇宅子,实则每天有不同官员进出。我们在墙根埋的‘听瓮’录到他们提到了‘陈大山’三个字。”
“最可疑的是城西的慈恩寺,香火钱多得离谱,方丈的禅房地下有密室。昨夜有大夫被秘密请进去,出来时药箱里有接骨用的夹板。”
陈阳盯着慈恩寺的情报,手指轻敲桌面:“我哥的腿断了,需要接骨大夫”
陈阳盯着慈恩寺的情报,手指轻敲桌面:“我哥的腿断了,需要接骨大夫”
“陈哥,我带人去探探?”阿成跃跃欲试。
“不。”陈阳摇头,“打草惊蛇。继续监视,摸清换防规律、守卫人数。要救人,就要一击必中,不能给他们转移人的机会。”
与此同时,西山峡谷的扩军也在秘密进行。
老李从流民中挑选了第一批三千人。这些人大都是北边逃难来的,家破人亡,对蛮族有血海深仇。训练异常刻苦——他们知道,这可能是报仇的唯一机会。
墨七的工坊则日夜赶工。新式高炉炼出的钢水浇铸成板甲,比朝廷的鱼鳞甲轻三分之一,防护力却强一倍。燧发枪的生产线也搭建起来,虽然每天只能产出二十支,但三个月后,这将是一支全员火器的部队。
第七日,雁门关战报送达太原。
杨业初战失利,退守内关。朝中议和之声再起。
陈阳接到战报时,正在试射新改进的迅雷铳。他放下枪管,对赵铁柱道:“传令下去,从今日起,全军加练夜战、山地战。”
“统领,我们真不去救?”赵铁柱还是不甘心。
“救,但不是现在。”陈阳看向北方,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晋王露出更大的破绽。”陈阳眼中闪过冷光,“等一个能把他连根拔起的机会。”
机会来得比预想得快。
第十日深夜,阿成带回一个惊人的消息:晋王府今夜有密使出城,往北去了。
“几个人?什么打扮?”陈阳问。
“三人,商人装扮,但马是军马,蹄铁是官制的。”阿成压低声音,“我派了两队人跟着,一队跟密使,一队反向查他们来的地方——是慈恩寺。”
陈阳猛地起身:“密使身上带了什么?”
“一个紫檀木盒,不大,但守卫很严。”
“截下来。”陈阳当机立断,“在城北三十里处的黑松林动手。要活的,东西不能损。”
“是!”
一个时辰后,黑松林。
三名“商人”骑马疾驰,为首的怀里紧抱着木盒。忽然,绊马索从地面弹起!
马匹嘶鸣栽倒,三人滚落在地。还不等他们拔刀,四周火把骤亮,二十名黑衣蒙面人围了上来。
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。两人被杀,为首的密使被生擒。阿成打开木盒,里面是一封密信和一块令牌。
密信是晋王写给蛮族大汗勃尔铁的,内容令人触目惊心:愿割让雁门关以北三州,换蛮族助他“清君侧”。
令牌则是晋王府最高级别的通行令,可在大炎境内任何关卡通行无阻。
陈阳看着这两样东西,笑了。
“阿成,你亲自跑一趟雁门关。”他将密信抄录一份,原件仍放回木盒,“把这个,送到杨业手上。”
“给杨业?他可是晋王的人!”
“正因他是晋王的人,才要给他。”陈阳眼神深邃,“让他知道,他效忠的主子,正在出卖他死守的关隘。”
阿成恍然大悟:“我明白了!这是要让他们内讧!”
“不止。”陈阳将令牌在手中掂了掂,“这令牌,能让我们的人去一些平时去不了的地方。”
三日后,雁门关。
杨业盯着手中的密信,脸色铁青。帐中只有他和副将两人,空气凝固得能拧出水来。
“将军,这信未必是真。”副将小心翼翼道。
“令牌是真的。”杨业抓起那块晋王府令牌,“我见过。去年晋王寿宴,他身边近卫就佩的这种令牌。”
“可晋王为何”
“因为他等不及了。”杨业惨笑,“陛下身体日渐衰弱,太子年幼。晋王想借蛮族之手,逼宫夺位。而我们我们这些边关将士,只是他棋盘上的弃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