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雍心头一紧：“托王爷的福，还好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晋王拍拍他的肩膀，“好好办事，事成之后，本王封你为丞相，你儿子也官复原职。若是办不好”
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清楚。

张雍咬牙：“下官明白。”

从晋王府出来，张雍走在空荡的街道上。京城已经戒严，百姓不许出门，街上只有巡逻的士兵。

他看着这座生活了五十年的城市，忽然觉得陌生。

街角，几个士兵正在砸一户人家的门。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喊、孩子的尖叫。

“军爷，求求你们，放过我的孩子吧！”

“滚开！奉王爷之命，征召童子！”

门被砸开，士兵拖出一个五六岁的男孩。女人扑上去，被一脚踹开。

张雍停住脚步。

那女人他认识，是东街卖豆腐的王寡妇。她丈夫三年前病死了，一个人带着孩子，靠卖豆腐为生。张雍常去买她的豆腐，因为她做的豆腐又嫩又香，孩子也乖巧，每次见到他都叫“张爷爷”。

“军爷，求求你们，我就这一个孩子啊！”王寡妇抱住士兵的腿。

“滚！”士兵不耐烦，拔刀就要砍。

“住手！”张雍厉喝。

士兵转头，见是他，连忙行礼：“张太傅。”

张雍走过去，看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，又看看满脸泪痕的王寡妇，心中涌起一股悲凉。

“这孩子，我要了。”他淡淡道。

“太傅，这这是王爷要的”

“我说，我要了。”张雍盯着士兵，“你去回禀王爷，就说我张雍说的，这孩子我保了。王爷若要怪罪，让他来找我。”

士兵面面相觑，最终低头：“是。”

张雍扶起王寡妇，将孩子还给她：“带孩子躲起来，这几天不要出门。”

王寡妇千恩万谢，抱着孩子跑了。

王寡妇千恩万谢，抱着孩子跑了。

张雍站在原地，看着士兵们继续去砸下一家的门，听着满城的哭喊声，忽然做出了决定。

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座城变成地狱。

哪怕赌上性命，他也要做点什么。

当夜，张雍悄悄去了一个地方——城南的义庄。

这里停放着无人认领的尸体，平时阴森恐怖，少有人来。但张雍知道，这里有个人在等他。

“你来了。”阴影中，走出一个黑衣人。

“冯公公。”张雍拱手。

来人正是永嘉帝身边的心腹太监，冯德全。他此刻穿着便装，脸上带着疲惫。

“陛下怎么样了？”张雍急问。

“醒了，但很虚弱。”冯公公低声道，“陛下知道了晋王做的事，气得吐血。他让我传话给你——无论如何，要保住京城百姓。”

张雍苦笑：“冯公公，我现在自身难保，怎么保百姓？”

“陛下有密旨。”冯公公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绢，“若晋王真要启动血祭大阵，你可持此密旨，调动禁军中的忠义之士，诛杀晋王。”

张雍接过密旨，手在颤抖：“禁军还有忠义之士？”

“有。”冯公公肯定道，“禁军统领赵无极，是陛下的心腹。他已经暗中联络了三百死士，只等时机。”

“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
“明夜子时。”冯公公道，“晋王要在子时启动大阵，那时他会在祭坛上施法，是最虚弱的时候。赵统领会带人突袭祭坛，你要做的，是在外面接应，控制皇宫。”

张雍深吸一口气：“好，我干。”

“太傅保重。”冯公公深深看了他一眼，消失在阴影中。

张雍揣好密旨，走出义庄。雪还在下，落在他的肩上，很冷，但他的心是热的。

他终于找回了当年的自己——那个立志“为生民立命”的年轻进士。

哪怕明日就死，至少今夜，他活得像个男人。

同一时间，青龙关。

陈阳正在营中研究京城地图，阿依娜忽然冲进来，脸色煞白。

“陈将军，不好了！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血祭大阵要启动了！”阿依娜急道，“我感觉到，阵法的力量在急速增强。最迟明夜子时，就会完全启动！”

陈阳猛地站起：“这么快？”

“晋王疯了，他在全城抓童子，用他们的血加速阵法。”阿依娜眼中含泪，“不能再等了，必须马上攻城！”

陈阳咬牙。他知道现在攻城不是最佳时机，但不能再等了。

“传令全军，即刻拔营！”他厉声道，“目标京城，全速前进！”

“是！”

号角声响起，神机营在雪夜中开拔。两万将士踏雪而行，直奔京城。

这一战，将决定百万生灵的生死。

也将决定，这个国家的未来。

陈阳骑在马上，望着越来越近的京城，握紧了刀柄。

这一仗，他必须赢。

为了那些无辜的孩子。

也为了，那些相信他的人。

夜还深，但黎明，总会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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