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源小说网

繁体版 简体版
君源小说网 > 随身军火库,从猎户开始平推天下 > 第70章 第七十章:新火

第70章 第七十章:新火

:新火

九月初一,京城。

陈阳回京已有五日。江南之行的疲惫尚未完全消解,堆积如山的奏章却已批阅大半。这一日早朝,他破天荒地将议事地点从太和殿挪到了西山脚下的格物院。

群臣面面相觑,却无人敢。经历了江南赈灾、蜀地平叛、北疆血战,朝中已无人再敢怀疑这位年轻皇帝的决断。他说去格物院,那就去格物院。

格物院占地比半年前又扩大了一倍。当初那几间简陋的工坊,如今已变成一片错落有致的院落群。锻铁炉的轰鸣声、木匠刨子的吱呀声、以及偶尔传来的爆炸闷响(那是火药试验),交织成一曲奇异而充满生机的交响。

杨雪早早率众工匠迎候。她比陈阳离京时又瘦了些,但眼睛更亮,整个人像一柄被反复锻打的刀,褪去了最初的青涩,露出内里的锋芒。

“陛下,”她引着陈阳和群臣向深处走去,“您要看的新玩意儿,在这边。”

穿过几重院落,眼前豁然开朗。一座巨大的棚屋矗立眼前,棚屋内,一个黑黢黢的铁铸怪物静静蹲着。它有一人多高,顶部竖着一根粗大的铁筒,侧面连着复杂的连杆和飞轮,底部是巨大的铸铁基座。

群臣驻足,窃窃私语。这东西,他们从未见过。

“这就是你说的”陈阳顿了顿,回忆那个词,“蒸汽机?”

杨雪用力点头,眼中闪着压抑不住的兴奋:“臣按陛下当年留下的那些图纸和笔记,带着工匠们琢磨了整整一年。烧坏过三台,炸飞过两次顶盖,还差点把棚屋点了。但”她拍了拍那铁疙瘩,满脸骄傲,“这个,成了!”

她示意工匠往炉膛里添煤。片刻后,蒸汽的嘶鸣声响起,那根巨大的铁杆开始缓缓移动,带动飞轮转动,越转越快,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。

群臣目瞪口呆。

“这这有什么用?”有人忍不住问。

杨雪笑了。她走到一旁,指着连接飞轮的一根传动轴:“陛下,您看。这根轴可以带动织机,让织机自己转,不用人踩。臣让人试过,一台这样的机器,能顶二十个织工。”

她又指向另一处:“这里可以接上水车,把低处的水抽到高处。江南如果再发大水,就不用全靠人挑肩扛了。”

“还有这里,”她越说越兴奋,“臣在想,能不能把它装在车上,让车自己跑”

“够了够了,”陈阳笑着打断她,“再说下去,朕的朝臣们要以为你在讲天书了。”

群臣确实如听天书。但他们看着那轰鸣的铁疙瘩,看着那些因它而转动的机轮,心中隐隐升起一种感觉——

有什么东西,不一样了。

“杨雪,”陈阳说,“这东西,能造多少?”

杨雪收敛了笑意,认真道:“回陛下,此物铸造极难,每一处接口都需严丝合缝。目前只有这台样机。若要量产,需专门建一座工坊,培养至少百名熟练工匠,再花一年时间。”

一年。

陈阳在心中默默计算。一年后,格物院能产出多少蒸汽机?十台?二十台?这些机器能带动多少织机?能抽取多少积水?能织出多少布帛?能换来多少银子?
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这是火种。

就像当年,内侍来报:江南织造局急报。

他接过,展开,眉头渐渐舒展开来。

急报中说,格物院新式织机在苏州、杭州两地推广后,织户竞相采用。原先一名织工三天才能织出一匹布,如今一天能织三匹。布帛产量激增,价格反而下降了三分,百姓人人买得起布。织户们赚了钱,主动要求再多购置新机。

陈阳将急报递给身旁的阿依娜。

阿依娜看完,也笑了。

“你当初说,格物院的东西能生银子,他们还不信。”

陈阳摇了摇头。

“不是生银子。是让更多人活下去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宫苑里那些已经开始变黄的树叶。

“朕在江南的时候,见过一个老织户。他家三代人,靠一台破织机养活。每天从早踩到晚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,织出的布还不够一家人吃饭。他问朕,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好日子?”

“朕答不上来。”

阿依娜走到他身边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
“现在可以了。”她说。

陈阳转过头,望着她。

陈阳转过头,望着她。

“嗯。现在可以了。”

九月初十,一道旨意震动天下。

朝廷设“工艺局”于各府,专司新式器械推广。凡购置新式织机者,可向官府贷款,分三年还清。凡学会操作新式器械者,免其一年赋税。凡有改进器械者,重赏。

与此同时,格物院面向全国招收学徒,不拘出身,不论男女,只要肯学、肯钻、肯动手,皆可报名。学成之后,或留格物院,或派往各地工艺局,或自谋生路——朝廷概不干涉。

这道旨意,比实学科的设立更让士人震惊。不拘出身,不论男女?那岂不是说,泥腿子、小女子,也能跟读书人平起平坐?

弹劾的奏章又飞来了。但这一次,陈阳连看都没看。他只是让人把那些奏章堆在太和殿门口,堆成一座小山,然后让一个小太监站在旁边,手里举着一块牌子,牌子上写着四个大字:

“朕意已决。”

弹劾声戛然而止。

九月十五,京城南郊。

一处新设的工艺局正在招收学徒。消息传开后,四里八乡的人蜂拥而至。有年轻力壮的小伙子,有面黄肌瘦的半大孩子,甚至还有几个女子,站在人群边缘,怯生生地张望。

主持招录的是格物院派来的一个年轻工匠,姓周,就是当年在北疆开过第一炮的那个周工。他在镇北关之战中立了功,被破格提拔,如今已是格物院的骨干。

周工匠站在一张木桌前,面前摆着几样东西:一块铁,一块木,一个简易的机械模型。

“想来的,”他指着那几样东西,“把这块铁锉成这个样子,把这木头刨成这个样子,把这模型拆了再装上。做完了,我看。”

人群骚动起来。有人撸起袖子,上前一试。锉了几下,手就酸了;刨了几刀,木头歪了;拆模型的时候,把零件弄丢了一个,急得满头大汗。

周工匠摇了摇头。

“下一个。”

一个接一个,大部分人都没通过。有的力气不够,有的手太笨,有的脑子转不过来。周工匠也不急,只是耐心地看着,偶尔指点一两句。

日头渐渐西斜,人群快要散尽时,一个瘦小的身影挤到桌前。

那是个少年,看着不过十四五岁,面黄肌瘦,衣服上打着补丁。他望着周工匠,怯生生地问:“俺俺能试试吗?”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