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王庭惊变
陈阳四人尾随阿尔斯楞的队伍,在夜色中向王庭方向疾行。草原的夜晚寂静得可怕,只有马蹄踏过草地的闷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。
“陈哥,阿尔斯楞真要去王庭?”赵虎压低声音问道,他们此刻伏在一处土坡后,距离雪豹部的队伍约半里远。
陈阳用热成像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火把长龙:“方向确实是王庭。而且你看他们的队形——前后都有斥候,中间押着那孩子,戒备森严。这不像是回自己地盘,倒像是去献俘。”
“献俘给谁?”老李不解,“乌木罕?可阿尔斯楞刚抢了乌木罕计划中的筹码啊。”
“不是乌木罕。”陈阳放下望远镜,眼神凝重,“你们还记得大阏氏帐篷里那两个王子吗?拓跋宏死后,王庭名义上的主人是那两个孩子和他们的母亲。但实际掌权的”
“是三王子拓跋烈!”阿成恍然大悟,“那天在库里台大会上,他就表现出了野心。”
“对。”陈阳点头,“阿尔斯楞这是要拿忽察儿的儿子当投名状,献给拓跋烈。有了这份礼物,再加上雪豹部的兵力支持,拓跋烈就有资本和乌木罕、忽察儿叫板了。”
“那咱们还追吗?”小王问道,“王庭现在肯定是龙潭虎穴。”
陈阳沉思片刻,打开系统地图。阿尔斯楞的队伍距离王庭还有约二十里,以现在的速度,天亮前能到。而他们四人轻装简从,如果能抄近路,或许能提前赶到。
“追,但要换条路。”陈阳指向地图上的一条干涸河床,“从这里走,能比他们快两刻钟到王庭北门。咱们先一步进城,看看拓跋烈到底在搞什么鬼。”
四人调转方向,沿着河床疾行。草原的地形他们早已熟悉,加上夜视仪的帮助,在黑暗中行进如履平地。
一个时辰后,王庭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。此时的王庭比陈阳上次来时更加戒备森严——城墙上火把通明,哨兵林立;城门外增设了拒马和栅栏;就连平时开放的几个侧门也都紧闭。
“进不去了。”赵虎皱眉道。
陈阳观察片刻,指向城墙西侧的一段:“那里守卫相对薄弱,而且墙下有阴影。用攀爬套装,应该能上去。”
他从系统空间取出攀爬套装——这是刚解锁的装备,包括带抓钩的绳索、吸盘手套等。四人悄悄摸到城墙下,陈阳率先抛出抓钩。
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抓钩扣住了墙垛。陈阳试了试牢固程度,然后迅速攀爬上去。赵虎三人紧随其后。
登上城墙时,正好一队巡逻兵从远处走来。四人立刻伏低身子,藏在墙垛阴影中。等巡逻队过去,才悄然翻入城内。
王庭的街道比上次更加萧条。大部分商铺都关门闭户,街上几乎看不到平民,只有一队队士兵在巡逻。空气中有种压抑的紧张感,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“先去哪?”赵虎低声问。
“萨满的帐篷。”陈阳道,“他是草原智者,应该知道拓跋烈的动向。”
四人贴着墙根阴影移动,避开了三队巡逻兵,终于来到萨满帐篷所在的白桦林。然而眼前的景象让陈阳心中一沉——帐篷还在,但周围多了八名守卫,而且都是生面孔,不是金雕部的人。
“是王庭卫队。”阿成认出了守卫的装束,“拓跋烈把萨满软禁了?”
“有可能。”陈阳示意三人退到树林深处,“萨满支持召开库里台大会推选新汗,这不符合拓跋烈的利益。他想要的是直接夺权。”
正说着,帐篷帘子掀开,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。借着帐篷透出的灯光,陈阳认出那是三王子拓跋烈。他身后跟着两个护卫,面色恭敬但眼神警惕。
萨满也跟了出来,面色平静,但陈阳注意到他的右手微微颤抖——那是长期紧张或恐惧的表现。
“大师留步。”拓跋烈转身行礼,“明日之事,还望大师多多费心。”
“老朽尽力。”萨满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但王子须记得承诺——不可滥杀,不可伤及妇孺。”
“自然。”拓跋烈笑道,“我要的是草原的将来,不是尸山血海。只要各部首领识时务,我必以礼相待。”
说完,拓跋烈带人离开。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,陈阳才悄悄摸到帐篷侧面,轻轻敲了敲篷布。
“谁?”里面传来萨满警惕的声音。
“陈阳。”
片刻后,帐篷侧面被掀开一条缝。萨满看到陈阳,眼中闪过惊讶,随即示意他快进来。
四人钻进帐篷。萨满立刻放下帘子,压低声音:“你们怎么还敢回来?乌木罕正全城搜捕你们!”
“阿尔斯楞抓了忽察儿的儿子,正往王庭来。”陈阳开门见山,“他要献给拓跋烈,对不对?”
萨满脸色一变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们一路跟踪来的。”陈阳道,“大师,拓跋烈到底想干什么?”
萨满叹了口气,走到矮桌前坐下:“你们坐。这事说来话长”
原来,拓跋宏死后地摄政。
“大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陈阳突然问,“您不是支持拓跋烈吗?”
萨满苦笑:“我起初确实支持他。草原需要新的领袖,而拓跋烈聪明、果断,看起来是个合适人选。但当我得知他要杀那孩子时我动摇了。那孩子才十岁,是无辜的。”
他看向陈阳:“而且,拓跋烈的手段太过毒辣。这样的人掌权,草原未来只会更加血腥。我今天见到他时,从他眼中看不到仁爱,只有野心和冷酷。”
他看向陈阳:“而且,拓跋烈的手段太过毒辣。这样的人掌权,草原未来只会更加血腥。我今天见到他时,从他眼中看不到仁爱,只有野心和冷酷。”
“所以您想阻止他?”
“我老了,力不从心。”萨满摇头,“但你们可以。陈校尉,你既然能看穿阿尔斯楞的动向,说明你有能力。如果你真想为草原带来和平,现在就是最后的机会。”
陈阳沉思良久。阻止拓跋烈,意味着要同时对付三股势力:拓跋烈的王庭卫队、阿尔斯楞的雪豹部精锐,还有可能暴怒的忽察儿和乌木罕。
而他们只有四个人。
“我们需要帮手。”陈阳终于开口,“乌木罕虽然可恶,但此时他和我们有共同利益——都不能让拓跋烈的计划得逞。”
“你要联合乌木罕?”赵虎惊讶。
“暂时的。”陈阳道,“而且不是联合,是利用。大师,您能联系上乌木罕吗?”
萨满想了想:“可以。我有办法送信给他。但你们要小心,乌木罕生性多疑,未必会信。”
“他会信的。”陈阳眼中闪过精光,“因为我要给他的,是他最想要的东西——活命的机会。”
他走到矮桌前,拿起纸笔,迅速写下一封信。信中详细说明了拓跋烈的计划,并附上了阿尔斯楞押送孩子来王庭的路线和时间。
“把这封信交给乌木罕。”陈阳将信递给萨满,“告诉他,如果想活命,就按我说的做。”
“你要他怎么做?”
“第一,立刻派人拦截阿尔斯楞,救下那孩子。”陈阳道,“第二,明天大会上,当阿尔斯楞指控他时,不要辩解,直接反咬一口。”
“反咬什么?”
陈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:“指控阿尔斯楞才是私通炎人的人,而证据就是我们。”
萨满一愣,随即明白了:“你要当众现身,指证阿尔斯楞?”
“对。”陈阳点头,“我会在大会上出现,证明阿尔斯楞早就与我们勾结。到时候,拓跋烈的计划就会彻底乱套。”
“太危险了!”赵虎急道,“陈哥,那可是龙潭虎穴啊!”
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”陈阳拍拍他肩膀,“而且我们也不是毫无准备。大师,王庭的地下密道,您知道几条?”
萨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:“你怎么知道”
“墨师傅告诉我的。”陈阳道,“他研究过王庭建筑,说历代大汗都修有逃生密道。您侍奉过三代大汗,应该知道一些。”
萨满沉默片刻,终于点头:“我知道三条。一条从金顶大帐通往城外狼神庙,你们已经用过了。一条从祭天广场通往北门。还有一条从我的帐篷后面,通往城东的废弃马场。”
他走到帐篷后侧,掀开一块地毡,露出一个隐蔽的木板门:“这条密道知道的人最少,连拓跋烈都不知道。出口在城东三里外的一片乱石滩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陈阳道,“大师,请您现在就派人送信给乌木罕。我们要在天亮前,做好所有准备。”
萨满唤来一个心腹侍从,将信交给他,仔细嘱咐了一番。侍从领命而去。
待侍从离开,陈阳开始布置任务:“赵虎,你带阿成、老李,现在就去密道出口设伏。如果计划失败,我们要有退路。”
“陈哥你呢?”
“我去找阿尔斯楞。”陈阳道,“我要确保那孩子还活着,而且要在他到达王庭前,制造点‘意外’。”
“一个人太危险了!”赵虎反对。
“人多反而容易暴露。”陈阳检查着手枪和弹药,“而且我只是去侦查,不是去硬拼。放心吧,我有分寸。”
他看向萨满:“大师,天亮后的大会,请您尽量拖延时间。乌木罕需要时间调兵,我们也需要时间准备。”
萨满重重点头:“我会尽力。但你们要快,拓跋烈不是傻子,时间久了,他可能会察觉。”
陈阳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,然后掀开帐篷帘子,消失在夜色中。
此时,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。
距离库里台大会开始,还有四个时辰。
草原的命运,将在这短短几个时辰内决定。
而陈阳要做的,是在这场权力的风暴中,找到那一线生机。
陈阳离开萨满的帐篷后,没有直接出城,而是先摸到了金顶大帐附近。这里是王庭的核心,也是明天库里台大会的会场。此刻虽然夜深,但大帐周围依然灯火通明,卫兵巡逻的频率明显增加了。
伏在一处帐篷阴影中,陈阳用热成像望远镜观察。大帐内有人影晃动,看样子不止一人。他悄悄靠近,利用几个帐篷的掩护,来到了大帐后方。
这里守卫相对稀疏——大部分卫兵都集中在前面和两侧。陈阳从系统空间取出微型窃听器,这种古代伪装版看起来就像一颗普通的铜纽扣。他轻轻一抛,纽扣准确地落在帐顶的毛毡上,悄无声息地黏住了。
然后他退到安全距离,打开接收器,戴上耳机。
帐内的对话清晰地传来:
帐内的对话清晰地传来:
“都安排好了吗?”是拓跋烈的声音,年轻但充满威严。
“安排好了。”另一个声音回答,是阿尔斯楞!“我的人已经控制了王庭四个城门,明天大会期间,只许进不许出。乌木罕的人我派人盯着,他一有异动,我们立刻就能知道。”
“忽察儿那边呢?”
“忽察儿还在黑狼部大营,他儿子被劫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了。以他的脾气,肯定会带兵杀过来。我算过时间,明天中午他应该能到王庭——正好赶上大会高潮。”
拓跋烈笑了:“好。等忽察儿一到,看到乌木罕‘害死’他儿子,必然发狂。到时候两虎相争,咱们坐收渔利。”
“那孩子”阿尔斯楞迟疑了一下,“真要杀吗?他还小”
“必须杀。”拓跋烈的声音冷酷无情,“不杀他,忽察儿怎么会拼命?记住,明天大会上,你要当众‘失手’杀死他。要做得像意外,但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那个陈阳。”拓跋烈话锋一转,“乌木罕说他逃了,但我总觉得他还会出现。这个人不简单,要特别提防。”
阿尔斯楞不屑道:“一个炎人将领,在草原能掀起什么风浪?王庭现在都在咱们掌控中,他敢来,就是自投罗网。”
“不要轻敌。”拓跋烈警告,“他能从乌木罕手中逃脱,还能看穿你的计划,说明他不是普通人。明天多派些人手,加强警戒。”
“明白。”
接着两人开始讨论具体的兵力部署,哪些部落支持他们,哪些可能反对,如何应对等等。陈阳仔细听着,一一记在心里。
半个时辰后,对话结束。阿尔斯楞告辞离开。陈阳等他走远,才收回窃听器,悄然离开。
根据刚才听到的信息,阿尔斯楞现在要去城门检查布防,然后回自己的营地休息。而那个孩子,被关在王庭东侧的一座石屋里,有十名卫兵看守。
陈阳决定先去救孩子。
他绕开巡逻队,来到王庭东侧。这里是一片老旧的石屋区,原本是王庭工匠的住处,后来工匠迁到城外,这里就荒废了。拓跋烈选择这里关押人质,确实隐蔽。
石屋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,窗户都被木板封死。门前有两名守卫,屋后和两侧各有两人巡逻。总共十人,都是雪豹部精锐。
陈阳观察片刻,有了计划。他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包迷烟——这是用草药特制的,点燃后会产生浓烟和刺鼻气味,能让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