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悄悄绕到石屋上风处,点燃迷烟,用一根空心竹竿将烟雾吹向守卫方向。草原的夜风正好从西北吹来,烟雾很快笼罩了石屋周围。
“什么味道?”
“咳咳什么东西烧着了?”
守卫们开始咳嗽,眼睛刺痛。趁他们混乱之际,陈阳戴上防毒面具,快速冲到石屋门前。两个守卫已经瘫软在地,他轻而易举地卸下门锁,推门而入。
屋内点着一盏油灯,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被绑在椅子上,嘴里塞着布。看到陈阳进来,他惊恐地睁大眼睛。
“别怕,我是来救你的。”陈阳用蛮语低声道,上前解开绳索,“你父亲是忽察儿,对吗?”
少年点头,眼中含泪。
“听着,我现在带你出去。但外面很危险,你要完全听我的,明白吗?”
少年再次点头。
陈阳从怀中取出一件小号的深色斗篷给少年披上,然后背起他,冲出石屋。迷烟还未散尽,周围的守卫都瘫倒在地呻吟。陈阳迅速穿过烟雾,朝萨满帐篷方向跑去。
然而刚跑出几十步,侧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喝:“什么人!”
是阿尔斯楞!他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!
陈阳心中一惊,但脚下不停,反而加快速度。阿尔斯楞带着五六名护卫追了上来。
“站住!再跑我就放箭了!”
陈阳不理,继续狂奔。他熟悉王庭地形,专挑小巷窄道走。阿尔斯楞的人骑马,在狭窄处反而施展不开。
但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。陈阳一边跑一边思考对策。硬拼肯定不行,对方人多,而且一旦被缠住,更多的追兵就会赶到。
“往祭天广场跑!”背上的少年突然开口,“那里有密道!”
陈阳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我之前被关在那里,听守卫说的。”少年急道,“他们说广场下面有通往城外的密道,是历代大汗逃命用的。”
时间紧迫,陈阳来不及细想,转向朝祭天广场跑去。阿尔斯楞的追兵紧追不舍,箭矢不时从身边掠过。
祭天广场是王庭最大的空地,中央有一座石砌祭坛。此时广场上空无一人,只有几个火盆在风中摇曳。
“密道在哪?”陈阳急问。
“祭坛下面!”少年指着祭坛基座,“那里有块活动的石板!”
“祭坛下面!”少年指着祭坛基座,“那里有块活动的石板!”
陈阳冲到祭坛旁,果然在基座侧面发现了一块颜色稍浅的石板。他用力一推,石板向内滑开,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。
“抓住他们!”阿尔斯楞已经追到广场边缘。
陈阳背着少年钻进入口,反手将石板拉回原位。密道内一片漆黑,他取出夜视仪戴上,这才看清这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。
“往下走!”少年催促道。
两人顺着石阶向下,走了约莫三十级,来到一条平坦的通道。通道很窄,仅容一人通过,墙壁是粗糙的石壁,地面有积水。
陈阳放下少年,侧耳倾听。石板上方传来阿尔斯楞气急败坏的声音:“给我找!肯定有机关!”
“首领,这石板太重,撬不开!”
“用炸药!炸开它!”
陈阳心中一沉。如果阿尔斯楞真用炸药,密道可能会塌。他拉起少年:“快走,他们要用炸药了。”
两人沿着通道向前疾行。通道弯弯曲曲,岔路很多,但少年似乎记得路线,一直指引方向。
“你怎么这么清楚这密道?”陈阳忍不住问。
少年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我母亲是拓跋宏的妹妹。我小时候,舅舅带我来过这里,说这是王庭的秘密。”
原来如此。这少年不仅是忽察儿的儿子,还是拓跋宏的外甥,有王室血统。难怪拓跋烈要杀他——既有私仇,又能断绝黑狼部与王室的联系。
走了约一刻钟,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。出口到了。
这是一个隐蔽的山洞,洞口被藤蔓遮掩。扒开藤蔓,外面是王庭东侧的丘陵地带,距离城墙约三里。
“安全了。”陈阳松了口气。
但少年却摇头:“还没。阿尔斯楞发现我们跑了,一定会全城搜查。而且”他看向王庭方向,眼中闪过担忧,“父亲明天会来王庭,拓跋烈设了陷阱要害他。”
陈阳看着这个十岁少年,心中感慨。生在草原王族,这么小就要面对生死阴谋,真是不易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巴特尔。”少年挺起胸膛,“在草原语里,是‘英雄’的意思。”
“好,巴特尔。”陈阳蹲下身,与他平视,“你想救你父亲吗?”
巴特尔重重点头:“想!”
“那你要听我的。”陈阳道,“我们现在去找乌木罕。”
“乌木罕?”巴特尔瞪大眼睛,“他是敌人!”
“现在是盟友。”陈阳耐心解释,“拓跋烈要杀你父亲,也要杀乌木罕。他们只有联手,才有机会活下来。而且”
他顿了顿:“乌木罕虽然抓了你,但他没杀你,说明他不想和黑狼部结死仇。这或许是个机会,让草原两个最强的部落和解。”
巴特尔似懂非懂,但最终点头:“我相信你。你救了我,是好人。”
陈阳苦笑。好人?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,哪有什么绝对的好人坏人,只有利益和生存。
他带着巴特尔,按照萨满给的地图,朝金雕部在王庭外的营地摸去。乌木罕虽然控制了王庭一部分区域,但主力部队驻扎在城外五里处,以防万一。
两人避开大路,走荒僻的小径。草原的夜色掩护着他们的行踪,但陈阳不敢掉以轻心——阿尔斯楞的人可能已经在搜捕了。
一个时辰后,他们看到了金雕部营地的火光。营地戒备森严,哨塔上的弓箭手警惕地注视着四周。
陈阳没有贸然接近,而是先观察了一会儿。营地规模不小,大约有两千人。从帐篷的排列和守卫的布置看,乌木罕确实在防备什么。
“你在这里等着。”陈阳对巴特尔说,“我去见乌木罕。如果一炷香后我没回来,或者营地里打起来,你就自己往北跑,去找雪豹部边界,那里有我的人。”
“可是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陈阳严肃道,“这是命令。”
巴特尔咬着嘴唇,最终点头。
陈阳将巴特尔藏在一处土沟里,用枯草盖好,然后整理了一下衣甲,大步走向金雕部营地。
“站住!什么人!”哨兵立刻发现了他。
“白石城陈阳,求见乌木罕首领。”陈阳朗声道。
“陈阳?!”哨兵们顿时紧张起来,弓箭上弦,长矛指向他,“首领有令,见到陈阳,格杀勿论!”
“那就杀吧。”陈阳面不改色,“不过杀了我,乌木罕首领明天就得死在库里台大会上。你们确定要担这个责任?”
哨兵们面面相觑。一个百夫长闻声赶来,打量了陈阳片刻,沉声道:“搜身,然后带他去见首领。”
哨兵们面面相觑。一个百夫长闻声赶来,打量了陈阳片刻,沉声道:“搜身,然后带他去见首领。”
两名士兵上前搜身,只找到一把匕首和一袋银钱。他们没收了匕首,然后押着陈阳走进营地。
乌木罕的大帐在营地中央。当陈阳被押进去时,乌木罕正在看地图,脸色阴沉。
“陈阳,你竟敢回来?”乌木罕冷笑道,“是来送死的吗?”
“是来救你的。”陈阳平静道,“拓跋烈和阿尔斯楞已经联手,明天库里台大会上,他们要杀你和忽察儿,然后掌控草原。”
乌木罕眼神闪烁: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就凭这个。”陈阳从怀中取出那枚窃听纽扣——他留了个心眼,刚才没让士兵搜出来,“这是我从拓跋烈大帐偷听到的,你自己听。”
他将纽扣放在桌上,按下播放键。拓跋烈和阿尔斯楞的对话清晰传出。
乌木罕越听脸色越难看,听到最后,一掌拍在桌上:“拓跋烈这小儿,竟敢算计我!”
“现在信了?”陈阳收回纽扣,“巴特尔我已经救出来了,就在营外。”
“巴特尔?忽察儿的儿子?”乌木罕一愣,“你救他干什么?”
“因为他是关键。”陈阳道,“如果你明天带着巴特尔出现在大会上,当众把他还给忽察儿,你说忽察儿会怎么想?”
乌木罕眼睛一亮:“他会欠我人情,至少暂时不会与我为敌。”
“不止。”陈阳继续道,“你还可以当众揭发拓跋烈的阴谋,指控阿尔斯楞背叛草原,私通呃,虽然咱们确实有接触,但可以说成是阿尔斯楞主动勾结炎人,想嫁祸给你。”
乌木罕沉思片刻,突然大笑:“好!好个将计就计!陈阳,我以前小看你了。”
他笑声一收,正色道:“但你为什么要帮我?这对你们大炎有什么好处?”
“草原和平,北境安宁,这就是最大的好处。”陈阳坦然道,“而且,我不喜欢拓跋烈那种人。他太狠毒,连孩子都不放过。这样的人掌权,草原未来只会更乱。”
乌木罕盯着陈阳看了很久,终于点头:“好,我信你这一次。巴特尔在哪?带他来。”
陈阳让人把巴特尔带来。当乌木罕看到这个少年时,神色复杂。他挥退左右,帐中只剩三人。
“巴特尔,你恨我吗?”乌木罕问。
巴特尔犹豫了一下,点头:“恨。你抓了我。”
“但我也没虐待你,对吧?”乌木罕道,“我只是想用你换些好处,从没想杀你。”
巴特尔沉默。
乌木罕叹了口气:“你舅舅拓跋宏在世时,草原还算太平。他一死,什么都乱了。我和你父亲争斗,是因为我们都想当大汗,但我们都知道,真正的敌人不是彼此,而是那些想趁乱得利的小人。”
他看向陈阳:“明天,我会按你说的做。但如果失败了”
“不会失败。”陈阳打断他,“只要你按计划行事。另外,我还有几个人在城外,需要他们配合。”
“多少人?”
“三个。”
乌木罕笑了:“三个?陈阳,你是在开玩笑吗?”
“兵在精不在多。”陈阳道,“他们是我最得力的手下,一个能顶十个。明天大会上,他们会藏在暗处,关键时候出手。”
乌木罕沉吟片刻:“好,我派人接应他们。还有什么要求?”
“给我准备一些东西。”陈阳列了一张单子:火药、铁钉、绳索、还有几面不同部落的旗子。
乌木罕虽然不解,但还是让人去准备。
一切安排妥当,天已蒙蒙亮。距离库里台大会开始,还有一个时辰。
陈阳走出大帐,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。
草原新的一天,即将开始。
而这一天,将决定无数人的命运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