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临城下
陈阳率军抵达京城百里外的青龙关时,已是深冬。
雪下得很大,天地间白茫茫一片。两万神机营将士在雪中行军,黑色的铠甲上覆着薄雪,远远看去,像一条蜿蜒的黑龙。
“统领,探马来报,京城四门紧闭,城外三十里内所有村庄都被清空。”赵铁柱策马过来,脸上带着忧色,“晋王这是要死守。”
陈阳勒马,望向远方。雪幕中,京城的轮廓若隐若现,那座二百年的帝都,此刻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“他在等什么?”陈阳问。
“等援军。”杨业驱马上前,老将军脸上满是风霜,“各地藩王接到勤王诏书,都在往京城赶。最近的是燕王,他的封地在河北,最多五日就能到。”
“燕王有多少兵?”
“三万,都是骑兵。”杨业沉声道,“燕王是晋王一母同胞的弟弟,两人关系密切。他若到了,咱们就麻烦了。”
陈阳点头。两万对三万,又是攻城,确实难打。
但他不着急。
“传令全军,在青龙关扎营。”他下令,“不急着攻城,先看看晋王还有什么底牌。”
“统领,咱们粮草不多了。”老李低声道,“只够维持半月。”
“半月够了。”陈阳淡淡道,“晋王等不到燕王来援。”
众将不解,但见他成竹在胸,也不多问。
当夜,神机营在青龙关扎下营寨。陈阳独自登上关楼,望着京城方向。雪还在下,天地寂静,只有风声呜咽。
“统领。”阿依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陈阳转身。她披着白色狐裘,在雪中像个精灵。
“怎么还没休息?”
“睡不着。”阿依娜走到他身边,也望向京城,“我感觉到京城里有一股很强大的巫力。”
“巫力?”陈阳皱眉。
“嗯,很阴邪,很古老。”阿依娜闭上眼睛,仔细感应,“像是巫族禁术中的‘血祭大阵’。这种阵法需要大量活人鲜血祭祀,能召唤幽冥之力。”
陈阳心头一沉:“晋王在京城里布置了这种阵法?”
“应该是。”阿依娜睁开眼,神色凝重,“而且阵法已经启动大半。若完全启动,整个京城都会变成死域,所有生灵都会被吞噬,化作阵法的力量。”
“能破吗?”
“能,但要找到阵眼。”阿依娜道,“阵眼一定在皇宫里,由晋王亲自看守。硬闯的话”
“会死很多人。”陈阳接话。
两人沉默。雪落无声。
良久,陈阳忽然问:“阿依娜,你后悔吗?”
“后悔什么?”
“后悔帮我。”陈阳看着她,“你是巫族王女,本可以回十万大山,过安稳日子。现在却要跟着我出生入死,甚至可能”
“可能死在这里?”阿依娜笑了,笑容在雪中格外明亮,“陈将军,你知道我哥哥为什么一定要帮晋王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害怕。”阿依娜轻声道,“害怕巫族永远只能躲在深山里,害怕我们永远被人称为‘蛮夷’。他想用杀戮和征服,证明巫族不弱于人。”
“但你不同。”
“是,我不同。”阿依娜点头,“我觉得,证明巫族不弱于人的方式,不是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屠夫,而是而是让他们看到,巫族也有仁心,也有大义。”
她转头看着陈阳:“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。你不贪权,不嗜杀,明明有造反的实力,却只想‘清君侧’。这样的人,值得我帮。”
陈阳心头一热,想说些什么,最终只是点头: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阿依娜笑了,“真要谢,等赢了之后,给我巫族一块安身之地就行。”
“一定。”
两人并肩站在关楼上,望着京城。雪越下越大,将整个世界染成纯白。
而此刻的京城,已是人间地狱。
晋王确实在布置“血祭大阵”。他从三个月前就开始准备,以“修建防御工事”为名,征调了十万民夫,在京城地下挖掘了错综复杂的通道,刻画阵纹。
晋王确实在布置“血祭大阵”。他从三个月前就开始准备,以“修建防御工事”为名,征调了十万民夫,在京城地下挖掘了错综复杂的通道,刻画阵纹。
如今大阵已完成了九成,只差最后一步——需要九百九十九个童男童女的鲜血,作为引子。
“王爷,孩子孩子不够了。”黑袍巫师低声道,“还差三百。”
“那就去抓!”晋王眼睛通红,他已经三天没睡了,“挨家挨户搜!凡是十岁以下的,全抓来!”
“可可有些是官员子弟”
“管他谁的子弟!”晋王咆哮,“本王都要死了,还管这些?抓!谁敢阻拦,杀!”
黑袍巫师领命而去。晋王独自坐在大殿里,看着空荡荡的龙椅,忽然笑了,笑得癫狂。
“皇兄,你看见了吗?”他对着空气说话,“你要死了,你的江山也要完了。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!”
他站起来,走到龙椅前,伸手抚摸冰冷的扶手。
“这个位置,本该是我的。”他喃喃道,“父皇最宠我,大臣们最敬我,天下百姓最爱戴我可凭什么,就因为你是长子,这皇位就是你的?”
他眼中闪过怨恨:“我忍了三十年,装了三十年贤王。现在你终于要死了,可又冒出个陈阳凭什么?凭什么我总差一步?”
殿外传来脚步声。晋王迅速收敛表情,恢复威严。
进来的是张雍。他脸色苍白,走路都有些摇晃。
“王爷,燕王来信了。”张雍递上一封信,“他说三日内必到,请王爷务必守住京城。”
“三日”晋王接过信,看也不看就扔在一边,“三日太久了。陈阳不会给咱们三日时间。”
“那王爷的意思是”
“明夜子时,启动大阵。”晋王眼中闪过疯狂,“用全城百姓的血,召唤幽冥之力。我要让陈阳和他的神机营,全部死在这里!”
张雍浑身一颤:“王爷,那可是那可是百万生灵啊!”
“那又如何?”晋王冷笑,“成大事者,不拘小节。只要能赢,死些蝼蚁算什么?”
张雍低下头,不敢再劝。他知道,晋王已经疯了。
“张太傅,你儿子还好吧?”晋王忽然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