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皇登基
永嘉帝的丧钟在京城响了九十九下。
陈阳站在乾清宫的废墟上,听着钟声在雪后清新的空气中回荡。他穿着临时找来的龙袍——是内务府从库房里翻出来的先帝旧袍,有些不合身,但勉强能穿。
“陛下,登基大典已经准备好了。”张雍躬身道,称呼已经改了。
陈阳转头看他。这位太傅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,鬓角全白了,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明亮。
“张太傅,你真的觉得我能当这个皇帝?”
“陛下有仁心,有魄力,更有平定乱世之能。”张雍正色道,“如今大炎朝内忧外患,非雄主不能救。老臣相信,陛下就是那个雄主。”
陈阳沉默。他其实不想当皇帝。父亲的死,让他对皇权有种本能的抵触。但永嘉帝的托付,晋王造成的灾难,还有那些战死的将士这一切都推着他往前走。
“登基大典从简吧。”他最终道,“京城刚经历大战,百姓流离失所,不宜铺张。”
“陛下仁德。”张雍眼中闪过赞许,“那便只在太庙举行祭天仪式,接受百官朝拜即可。”
“准。”
当日午时,太庙。
陈阳站在祭坛前,看着下面黑压压的文武百官。这些人有的真心拥戴,有的心怀叵测,有的还在观望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礼部尚书念完祭文,将传国玉玺奉上。陈阳接过玉玺,入手沉重——不只是玉石的重量,更是江山的重量。
“臣等叩见陛下,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百官跪拜,山呼万岁。
陈阳举起玉玺,朗声道:“朕既受天命,当以天下百姓为重。自今日起,罢黜晋王党羽,清查贪腐,抚恤战死将士家眷,开仓放粮,赈济灾民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
“另,册封杨业为镇国公,赵铁柱为神武侯,阿依娜为”他顿了顿,“为护国圣女,享亲王待遇。”
这个册封让百官哗然。一个巫族女子,怎能享亲王待遇?
“陛下,这不合礼制!”礼部尚书出列反对。
“礼制?”陈阳看向他,“晋王屠城的时候,礼制在哪?巫族王女为救京城百姓,险些丧命的时候,礼制在哪?”
礼部尚书哑口无。
“朕意已决。”陈阳不容置疑,“还有,传旨天下:废除‘外挂清洗’政策,凡有特殊天赋者,无论出身,皆可报备朝廷,为国效力。但若以天赋为祸,立斩不赦。”
这道旨意更是石破天惊。仙盟实行了近百年的政策,说废就废?
“陛下,此事需从长计议”一个老臣颤声道。
“不必议了。”陈阳挥手,“朕不是在和你们商量,是在告诉你们朕的决定。退朝。”
他转身离去,留下百官面面相觑。
新皇登基的第一天,就展现出了强硬的作风。
回到临时改建的养心殿,陈阳才卸下威严,露出疲惫之色。阿依娜在殿内等他,她已经醒了过来,但脸色依然苍白。
“你伤还没好,怎么起来了?”陈阳皱眉。
“躺不住。”阿依娜笑了笑,“听说你封我为护国圣女?我的族人怕是要吓坏了。”
“这是你应得的。”陈阳认真道,“若不是你,京城已经没了。”
阿依娜摇头:“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倒是你当皇帝的感觉怎么样?”
“不怎么样。”陈阳苦笑,“一堆人喊着万岁,心里却各有算盘。南方的藩王,北方的蛮族,还有朝中那些老狐狸想想都头疼。”
“慢慢来。”阿依娜轻声道,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正说着,赵铁柱匆匆进来:“陛下,不好了!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燕王反了!”赵铁柱急道,“他打着‘清君侧,诛国贼’的旗号,在河北起兵,已经攻占了保定府。现在正率五万大军,向京城杀来!”
陈阳眼神一冷。他料到会有藩王不服,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
“还有,”赵铁柱继续道,“江南的残余晋王党羽也起兵了,拥立晋王世子赵弘为帝,割据江南。另外,西边的秦王、东边的齐王都在观望,随时可能起兵。”
四面楚歌。
陈阳走到地图前,看着大炎朝的疆域。这个王朝已经千疮百孔,如今更是分崩离析。
“陛下,咱们怎么办?”赵铁柱问。
“打。”陈阳只有一个字。
“打哪个?”
“都打。”陈阳眼中闪过锐光,“燕王离得最近,先打他。杨业!”
“老臣在!”杨业出列。
“你率三万边军,出居庸关,迎击燕王。不求全歼,只需拖住他,等我解决江南。”
“你率三万边军,出居庸关,迎击燕王。不求全歼,只需拖住他,等我解决江南。”
“是!”
“赵铁柱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率一万神机营,留守京城,防备其他藩王偷袭。”
“是!”
“老李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率五千精兵,南下江南。不用硬打,散布谣,就说晋王世子并非晋王亲生,是王妃与侍卫私通所生。”
老李一愣:“这这有用吗?”
“有用。”陈阳冷笑,“江南那些世家大族,最重血统。只要他们内部生乱,咱们就有机会。”
“是!”
众将领命而去。殿内只剩下陈阳和阿依娜。
“你还有我呢。”阿依娜轻声道,“巫族虽然人少,但也有几千战士。我可以写信给大长老,请他们出山相助。”
“不用。”陈阳摇头,“巫族刚经历内乱,需要休养生息。而且我不想让你再冒险了。”
阿依娜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陈阳,你现在是皇帝了,不能只想着保护某个人。你要保护的,是天下人。”
陈阳心头一震。
是啊,他是皇帝了。不能再像以前那样,只考虑身边的人。
“那你愿意帮我吗?”他问。
“当然。”阿依娜点头,“不过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等天下平定后,给我巫族一块真正的安身之地。”阿依娜认真道,“不是赏赐,是承认——承认巫族是大炎朝的子民,享有平等的权利。”
陈阳看着她清澈的眼睛,郑重道:“我答应你。不只巫族,所有异族——只要愿为大炎子民,皆享平等。”
“一为定。”
两人击掌为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