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。强光、巨响、烈火这类剧烈刺激能打断他们的‘状态’。他们施术前需要一定时间准备,动作也有迹可循,训练有素的射手或快速突袭可以打断。另外,”阿依娜补充道,“我怀疑他们这种‘巫术’需要特定的‘引子’或‘媒介’,可能来自北方极寒之地的特殊产物。如果能切断供应,或者弄清是什么,或许能有针对性的办法。”
陈阳将这些情报连同阿依娜的建议,再次加密发往北疆。
时间在紧张的战备和零星的前线交锋中流逝。秋意渐浓,北方的草场开始泛黄。勃尔铁主力的动向越来越频繁,大规模的南侵似乎一触即发。
与此同时,蜀王终于回信了。
信写得极其恭顺谦卑,对皇帝的“家书关怀”感激涕零,对蜀地“风物”大加描述,最后才“惶恐”地提及走私之事,表示自己驭下不严,已严厉彻查辖内,抓获几名可疑商贩,正押送进京,请陛下圣裁。通篇滴水不漏,既表了忠心,又撇清了直接关系。
“老狐狸。”陈阳将信扔在桌上。蜀王这是丢卒保车,试探朝廷态度。
“陛下,押送犯人的队伍已经上路,由蜀王府的一名偏将带领,约半月后可到京城。”赵铁柱汇报。
“来了也好。好好审,看看能拔出什么。”陈阳冷笑,“告诉王明远,江南那边,可以再收紧一点。蜀王这么‘恭顺’,江南那些跟他有勾连的,该着急了。”
果然,江南很快传来密报,一些原本暗中与蜀地有联系的晋王余孽和豪商,开始出现异动,有的试图转移资产,有的暗中串联。
陈阳稳坐钓鱼台,一方面严令北疆杨业谨慎应对,务必守住防线,另一方面在内部继续施压,利用蜀王和江南的互动,挤压潜在敌人的空间。
然而,暴风雨前的平静总是短暂的。
就在秋分前后,北疆烽火连天!
勃尔铁联合狄戎王庭主力,号称二十万铁骑(实际兵力应在十万左右),分三路大举南下!中路主力直扑杨业镇守的镇北关,左右两路则试图绕过关隘,穿插袭击后方粮道和城镇。狄戎的“巫者”这次成规模出现,在战场上制造更大范围的混乱和恐慌,甚至尝试用特殊的药剂污染水源。
镇北关告急!数处边堡被围!北疆防线承受着开战以来最巨大的压力。
雪片般的求援军报飞入京城。
养心殿内,气氛凝重到了极点。
“陛下,镇北关粮草箭矢尚可支撑一月,但伤亡激增,尤其是狄戎‘巫者’的诡计防不胜防,士气受到影响。”兵部尚书声音沙哑。
“杨老将军请求朝廷速派援军,至少三万精锐,并急需更多火器、火药,特别是对付‘巫者’的装备。”赵铁柱补充。
“户部已竭尽全力,但国库前线消耗巨大,各地秋粮未完全入库,转运也需要时间”户部尚书额头冒汗。
陈阳听着汇报,目光死死盯着北疆地图。他知道,决战时刻到了。北疆若失,狄戎铁骑可直扑中原,届时内忧外患一齐爆发,大炎真有倾覆之危。
“援军要派,但不能完全按杨业要的数量和方式派。”陈阳缓缓开口,声音沉稳,压住了殿内的躁动,“神机营抽调八千精锐,携带最新一批火器、手雷,以及格物院赶工出来的‘闪光雷’(基于阿依娜建议,加强光亮和声响的特制手雷)和‘清源粉’(针对疑似水源污染的初步解药),由赵铁柱亲自率领,轻装疾行,驰援镇北关!你们的任务不是固守关城,而是作为机动精锐,专门打击狄戎‘巫者’聚集的部队和迂回穿插的敌军偏师,配合杨业主力,打乱敌人进攻节奏!”
“是!末将领命!”赵铁柱挺胸应诺,眼中战意熊熊。
“其余援军,从京营、河北、山西等地抽调,组成第二、第三梯队,由兵部统筹,稳步开进,务必保障粮道畅通,并清剿渗透之敌。”陈阳继续部署,“传令天下各镇,严密戒备,防止内乱!告诉王明远,江南若再出乱子,朕拿他是问!蜀王那边加派探子,严密监控其一举一动!”
一道道命令发出,整个帝国如同巨大的战争机器,更加疯狂地运转起来。
陈阳走到殿外,仰望北方天空,那里仿佛弥漫着无形的烽烟。
“陛下,”阿依娜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,手中托着一个护身符样式的皮囊,“这里面的药粉,或许能一定程度上抵御狄戎那些低级的迷幻药剂。我让格物院按方子配制了一些,数量不多,你先让人送去前线,给最重要的将领和‘猎杀队’。”
陈阳接过还带着她体温的皮囊,深深看了她一眼:“谢谢。京城交给你了。若有万一,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他指的是如果京城出现内乱或意外,阿依娜凭借其巫族身份和与部分将领的关系,或许能起到稳定作用。
阿依娜听懂了他的未尽之,用力点头:“我会守住这里,等你回来。”
陈阳转身,大步走向殿内,他的背影在渐浓的秋色中,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。
北疆的血火,将检验他这一年来所有的挣扎、杀戮、变革与坚守。
是成为力挽狂澜的中兴之主,还是和这个积重难返的帝国一同坠入深渊?
答案,就在那遥远的、被烽烟笼罩的镇北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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