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禧道了谢,双腿酸麻如蚁啃,她忍着未动。
萧砚徵欲搀扶的动作顿住,眼底翻涌着不甘――从崔贵妃处得知萧序求娶之事,本欲借亲昵之举叫帝王知道,他和闻禧之间“有情”,以促成赐婚,却被皇后截胡。
他想,闻禧一定是不可能答应嫁给萧序那将死之人的,否则凭她去跟太后开口,太后肯定会成全她,父皇也不能违拗其心意。
但他又想到了那个跟闻禧私下幽会的野男人。
搞不好,是誉王那边的人!
这让他十分不满,是以,他的话语变得尖锐:“贵妃病重,与你接触过的宫人身上沾染了毒药,贵妃与她说过话后,就吐血昏迷。”
“你说,究竟是怎么回事!”
闻禧不是泥塑的,有脾气:“宫女进进出出,一天不知见过多少人,靖王殿下莫名其妙的质问,恕臣女不能接受!”
萧砚徵被当众顶撞,有些恼火。
宫女明月出来,跪地回话:“娘娘要东西要的急,奴婢快去快回,全程只与您、与司药局的大人接触过。”
小崔氏冷哼道:“司药局的人纵有再大的胆子,也不敢堂而皇之的动什么手脚。”
下之意,害了贵妃的就是她闻禧!
闻禧目光如澄明,如阳光照耀下的湖面:“焉知不是有人早在东西上动了手脚,就等着贵妃要东西?这般算计,莫说后宫之中,便是臣子家里也多的是!”
她声音清亮,直指重点。
“贵妃盛宠不衰,其他人就少了得宠的机会,明面上一个个担忧贵妃,背地里不知多少人希望贵妃永远好不了。”
皇后不好开口。
她身边的婉贵妃悠悠撇了小崔氏一眼:“陛下,臣妾与几位姐妹就曾听到过崔贵人私下抱怨,说崔贵妃自私,生不出来还霸占陛下,还不如病死的好!”
小崔氏脑子一嗡。
见陛下眼神狠厉,一颗心惊得都快要反转过来,慌忙跪地:“陛下明鉴,嫔妾对贵妃娘娘只有尊敬和维护,绝没有说过那些话!”
不敢对着有儿有女、地位稳固的婉贵妃叫嚣。
便把心慌冲击出来的怒意,撒到了闻禧身上:“贱婢牙尖嘴利,在陛下面前都敢如此猖狂诡辩,背后还不知敢干出什么阴险腌h的事儿来。”
“把她拖出去狠狠打一顿,不信她不说实话!”
闻禧不怕她发癫。
但很无语。
她是陇西贵女,从一品郡主,小崔氏一个小小贵人竟敢指着自己叫骂贱婢、还想无凭无据杖责自己,谁给她的勇气?
皇后见小崔氏如此没规矩,正要开口。
一声嘲讽冷笑,是老年女子特有的低沉,传进寝殿之中。
“好久不见妃嫔如此威风,哀家今儿也算是长见识了。”
这声音,宫里谁人听不出来?
都吓了一跳。
帝王绕过屏风,果然见太后皮笑肉不笑的站在那儿,显然已经听了许久:“母后怎么来了?”
太后轻轻侧了他一眼,毕竟是母子,并未出责怪:“哀家再不来,哀家的救命恩人怕是要叫你的妾室给撕碎了!”
皇帝尴尬:“母后,只是在循例问话。”
太后越过他,坐在了临窗的通炕上。
叫人把屏风搬开。
暖洋洋的冬阳穿过窗纱照进来,仿佛周身环绕着朦胧金光,手里捻着一串佛珠,整个人宛若神佛降临。
里头的人逆光望向她,便更多了几分不敢造次的敬畏之心。
呼啦啦,跪了一地。
就连刚“转醒”的崔贵妃,也不得不下床跪拜。
“参见太后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