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招了皇后和闻禧到身边坐下。
却任由其他人都跪着。
皇帝想提醒太后:“母后,先让……”
太后没搭理她,只同皇后道:“你是中宫,不必受任何人的气!皇帝不公正,你骂不得,就叫人来告诉哀家!”
皇后温柔而笑:“贵妃病情突然加重,陛下担心,才多问了几句。”
皇帝点头称“是”。
太后又拉着闻禧关怀:“跪那么久,膝盖都跪疼了吧!”
众人了然,太后在给闻禧出气。
闻禧看着皇帝的态度,心头有所思量。
皇室看似天下第一尊贵,其实权势大部分落在煊赫门阀手中,当权者苦门阀久矣,又不得不安抚笼络,以稳定朝局。
崔氏这些年尤其张扬高调,竟想让皇帝封异性王,皇帝当真能够这么毫无芥蒂的宠爱崔氏女?
她可不这么认为。
要除掉亦或折损这样的大族,当如何?
欲其灭亡,先让其狂!
皇帝报复远大,想要灭门阀集权呢!
“从前在陇西陪祖母跪经,一跪就是小半日,早就习惯了,方才就跪了一小会儿,不疼的。”
提到陇西。
皇帝想到了李阙。
门阀嚣张,他不喜,但登基之初,被死对掌控了二十年的西南之地能很快镇压,多亏了李阙。
对他的独女,总归要多几分包容。
“朕担心贵妃,你也不晓得出个声儿,白白跪了那么久。”
帝王的台阶,给的高高在上。
闻禧很会顺势而下:“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忧心贵妃的病情,臣女跪着正好给贵妃娘娘默念了一段长寿经,为贵妃祈福。”
皇帝满意,觉得她的确是聪明,也识趣,难怪太后喜欢她。
太后也和缓了下来:“方才说到哪儿了,崔贵人想无凭无据责打哀家的乖乖儿,嗯?”
小崔氏慌张,耳上的坠子扑簌簌的颤,打在脸上,一凉又一凉:“嫔妾不敢,郡主能得太后娘娘喜欢,必然是品行高洁的,只是宫人的语里反复提起郡主……”
“哦?”太后威势的语调微微扬起,“是哪个贱婢在针对郡主?”
宫女如月缩着肩出来回话:“太后息怒,奴婢没有说一定是郡主,只是……”
太后不耐烦听。
就真是禧儿下的毒,又如何?
既知她宠禧儿,贵妃就该识趣,当做什么没发生,还敢拉上皇帝闹事,欠修理!
“不一定?不一定就敢撺掇主子欺凌哀家的乖乖儿,拖出去,掌嘴二十!”
如月惊恐求饶,却被宫人捂住拖走,清脆耳光声传来。
闻禧颦眉,眉间透着几分怜悯,心中却一片晴朗:
有这么个不问对错偏心自己的上位者,真是一件很令人愉快的事呢!
萧砚徵终于对“太后宠爱庆安郡主”有了深刻认知,更坚定了他要踩碎闻禧的自尊与脊骨,再弄到手,让她全力讨好自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