误会、失去和抛弃,把她一个从对未来充满希冀的青春新妇,变成波澜不惊的沉稳贵妇。
看到闻静除去了脸上易容的痕迹,下巴上的伤疤变得明显。
是当年大火留下的。
有些恍惚。
那些荒芜里慢慢熬出来的日子,突然变得清晰,心头闷痛:“你的院子,已经叫人收拾出来了,若有什么缺的……”
微顿。
继续道:“就去告诉你大姐姐,她会给你安排好。”
闻晴闻,心头一攥:“大姐姐要备嫁,我不便多打扰,可否来找母亲?”
大夫人沉默片刻。
闻晴先开了口:“母亲重新掌管家事,二姐姐若有什么要求,母亲自然不会不管,不过……如今府里不安生,二姐姐若是对母亲没信任,还是不要来打搅的好。”
“没得你捅完刀子,拍拍屁股一走了之,又叫母亲痛苦许多年!”
她这话说的刺耳。
但这样直接说开,反而好。
给了闻静表达的机会。
她跪下,一步步,挪到大夫人面前,仰面望着她,眼泪重重砸落在地砖上,溅开稀碎的水珠,像极了当年被毫无预兆摔得粉碎的心。
低头轻轻靠在大夫人膝上,一声哽咽:“母亲,我错了,是我对不住您,竟把您对我我的好忽略,去信了腌h之辈的挑唆。”
大夫人爱过她,曾把她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疼宠照顾,时隔多年,她的眼泪,依然可以破开心底的波澜:“不必说了,真相大白,我的冤屈已经洗清。”
冤屈洗清。
可委屈道不尽。
闻静握住继母的手,小时候她生病,就是这双手轻拍她的背、哄着她入睡:“母亲,孩儿不敢奢望您的原谅,要打要骂都使得,只求您给我们机会,好好弥补您。”
大夫人没说话,只是将她扶起。
她的心没那么开阔,伤害了她的人一道歉,她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去原谅。
何况真正伤她最深的,是她的丈夫,和已经懂事的继子……
如果说,继女觉得自己在跟当年那个才几岁的小孩计较,是矫情,那她们也可以继续两不相见,没有她们的日子,她也一样过来了。
闻静也没有去勉强她,和闻晴一起,坐在她身边,看着窗外烟花绚烂。
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,下人来说,李氏哑了。
大夫人听着,有些恍惚。
那个手腕了得、把大房害得鸡飞狗跳的人,败了,败在了她最瞧不起的女儿手里,一败涂地。
又高兴。
当年那个被打压欺负的可怜孩子,从渴望和执拗里脱身,变得自在,也有了明媚的前程。
连带着她和阿晴的生活,都有了奔头,真好。
……
大年初一清早。
闻禧醒来的第一件事,派人去了宁王府。
只有确定萧序平安度过前世的劫日,她才能安心。
“去敲东角门,别叫人瞧见,告诉王府的人,一定要见着王爷本人。”
毕竟尚未成婚,旁人若见她大年初一都不等男方主动拜年,就自己个儿派人先去登门,要被指点笑话。
青霓换了装束,戴上了围帽,从角门悄悄出去了。
院儿里的仆妇都来给闻禧磕头。
然后是府里上下的下人护卫,一波波的过来。
“祝郡主新年康泰,事事如意。”
闻禧安坐上首,接受了众人的祝福,闻禧:“也祝你们新年安康。”
又叫人派了赏赐。
下人们都激动得不行:“又有赏!”
闻禧温然而笑:“昨儿的赏,是赏你们去年辛勤与忠诚,今儿的赏,是鼓励你们新的一年再接再厉,好好当差。”
“闻家安好,你们才能安好。”
众人欢天喜地,齐齐应“是”。
几位夫人看着闻禧,欣慰之余,都发现,她的稳重与手段,都远远超越同龄人,甚至是她们!
相互又道了安康。
雁稚把几封请帖分别给到继位夫人手里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