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毫不犹豫的蹲下身,火折子顺利点燃引火线。
正当他挣扎起身,准备托着断腿往反方向跑的时候,快速燃烧的引火线被一双皂靴轻易踩灭,他脸上的兴奋一窒,继而是狂怒和大惊,同时冲击而来,燥汗瞬间湿了一身。
“谁……”
话还没出口,太爷没来得及抬起,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一棍,眼前瞬间金星迸溅,视线里的天地在扭曲旋转,一片混沌,踉跄倒地,四肢虚软如棉,喉间涌起铁锈腥甜。
痛楚与惊惧交织。
但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是谁偷袭自己,眼前一黑,便昏死了过去。
等他再醒来,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空荡荡的竹屋里,头颅钝痛,强烈的晕眩让他恶心想吐,一时想不起来,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。
想要起身。
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,根本无法动弹,记忆瞬间回笼,他想起,自己带着炸药躲藏在马车里的箱笼之中,跟来道观,是为了杀闻禧!
而自己却反被绑了,丢在此处。
是闻禧!
一定是她要害自己!
这个猜测,让他心惊肉跳。
若是没有人发现他,他岂不是要活活饿死、冻死在此处?
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鹅毛大学,从没有关闭的门窗里扑进,落在他颈项间,从衣领处钻进去,恐惧和寒冷,让他疯狂抖动。
竹屋里,光线明明灭灭。
落在墙上的影子随之晃动。
闻景元眼花缭乱间仿佛看到了一个坐着的影子,死死忍耐着晕眩和惊恐,僵硬转头,就瞧见靠墙的位置,闻禧正一派悠闲的坐着,欣赏他的狼狈!
她一身素雅,身上几乎没什么饰物,只一支点翠簪子在烛火下泛着花光,眼眸微垂,好似被百姓顶礼膜拜的神明,带着淡淡的悲悯,又看不清容颜,令人莫名畏惧。
闻景元不肯显露怯意,冲着她怒吼:“放开我!你敢伤我一分一毫,豆角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
但他发现,强烈的晕眩、和后脑勺的剧痛让他发不出声音,所谓的怒吼微弱的仿佛陷阱里挣扎了数日的、濒死的畜生,只剩低微的呜咽。
刷的一下。
背脊又传来一记皮开肉绽的剧痛。
他才发现自己身上厚厚的大氅不见了踪影,只穿着一件单薄中衣,而背后,站着个陌生女子,在拿鞭子抽他!
是姜檀。
居高临下的睇着他,阴冷的目光,似在睇着一个死人。
她刚从京外办完事回来,就遇上这么一出好戏!
敢动她维护的人,找死!
闻景元意识到,刚才打晕自己的,一定是她!
闻禧轻笑,轻飘飘的揭破他们深藏的秘密,不做任何试探:“你不会以为,凭一个柳正卿,就能动得了我吧?”
闻景元剧痛的头颅,似又被人狠狠砸了一棍子,嗡鸣声与极度的惊恐在脑海里疯狂奔腾呼啸。
她知道!
她竟知道他们的秘密!
她怎么可能会知道?
难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