撑起虚弱的、如被刀割的身子,爬到闻禧面前,急切的狡辩:“郡主!此事与我无关,我是闻家女,沾着大都督的和您的光才有风格顺遂的日子可过,怎么会害您啊!”
“一定是贱婢被人收买,她揣着药,我与她主仆、同进同出,是无意中把药吸入体内的!我对您、对闻氏忠心耿耿。”
她声泪俱下。
想活,是人的本能。
保住了命。
她就会想一直能活。
闻禧睇了她一眼,目光平静如水,淡淡吐出三个字:“拖出去。”
狡辩无用。
闻氏感觉自己的魂魄再被一双无形的手用力撕扯,惊恐和绝望将她死死裹挟,几乎感觉不到痛:“不!郡主……”
孔武有力的婆子进来,把人捂了,架起来就往外拖。
二夫人制止:“慢着。”
婆子停住,看向她:“二夫人有什么吩咐?”
二夫人撸起袖子,上前就狠狠扇了闻氏俩耳光:“叫你背叛,没心肝的东西!既然你们瞧不上主支的提携,那就什么都别要了!”
“我今日就去信边关,请公爹和婆婆做主,将你娘家全数除族。”
又吩咐了婆子道:“把人拖去男宾处,大声的告诉所有人,她做了什么毒辣事。”
闻氏嘴角挂了血,耳朵里除了尖鸣,什么都听见了。
但她看懂了二夫人口型里的“除族”二字。
心头巨震。
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:若是今日事败,自己活不了!
万万没想到还会连累到娘家!
若是娘家被闻氏除族,夫家就会嫌弃她、嫌弃她没有靠山的孩子们!
一旦丈夫续弦。
孩子们有了后娘,爹也会变成后爹……若再无有实力的外祖家撑腰,他们以后得日子可要怎么过活?
若遇上个心眼儿阴狠的继母,嫌他们占了嫡子嫡女的位置太碍眼,只怕活不到成年啊!
不!
她拼命摇头,眼泪决堤,想哀求对方不要牵连自己的子女和娘家,但她的嘴被捂死,能发出的只有杂乱的“呜呜”声。
架着她的婆子也没给她机会挣扎,直接拖走。
脚跟拖过门槛。
鞋掉落。
雪白的罗袜蹭着地面,一路朝着男宾处去……
小憩处有一瞬间寂静。
对这种人的想法,很难理解。
闵国公夫人缓缓叹了一声:“明明依靠着大都督府,能够有大好的前程,偏要做这等忘恩负义之辈。”
继而又开始分析:“闻氏故意将郑姑娘引来这间藏了毒花的屋子,又在女使送来的茶水里下了白厄后,故意将人杀人了扔井里。”
“要不是她们自己毒发暴露,回头定是要装模作样的指认,看到闻家自个儿灭口这个丫头,好栽赃郡主和李姑娘,是因为郑姑娘素日口无遮拦之下动了杀心!”
“郡主若是那等心胸狭隘,为了几句口舌就能杀人的人,郑家还敢与她、与宁王、与李家友好往来吗?”
“崔家和郑家本就是不可能联手的对立面,无所谓多加一笔仇。真够狠辣的。”
这分析没什么问题。
但细细一想,又有破绽。
“闻氏碰过白厄,花也是她放的,又怎么敢进来这屋子?”这话是挨打二人组里头那位高瘦夫人说的。
她一直竖着耳朵听,分析着每一句话里的破绽。
一发现,便发起攻击。
闻禧摇头:“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今日订婚宴上用的酒水里,有地冬,地冬与白厄能杀人。这支花……或许是有人阴差阳错带进来,插进瓶里的。”
孙夫人看了眼大家都注视着的花朵,微微诧异:“这花儿吗?是我带进来的。过来的时候马车堵在玲珑斋门前,听掌柜说他们主家远洋的货船带回来不少稀奇货。”
“我瞧着马车一时半会儿动不了,便进去瞧瞧,临走的时候掌柜的送了一枝给我女儿,我女儿喜欢,一直抓在手里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