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前世守她护她的至亲心腹,她对下头的人是威重的。
有些人是给不得好脸色的,有些人的初心是会变的,且她又年少,一但让人以为她好说话、好欺瞒,做事不上心是一则,出事摆烂推诿责任是一则,最忌讳的就是生出背叛的心思。
她开商号,是为了赚钱得利,不是善心泛滥单给他们发钱、创造犯错机会的!
大掌事被她平静无波的声音压的心头一颤,深深躬身。
这是权势和信任的力量。
当初自己家门被灭,走投无路,主子救了他,还把一个已经小有名气的商号交托给他,任他发挥,去发展、去对付自己的仇家。
他借助商号起家,成功复仇,成了跟父母一样有头有脸的人物,却辜负了主子的信任,没能让商号继续壮大,还出了这么大的岔子。
“主子息怒,此事确实是属下的重大失误,不够敏锐、没发现有人背后下了那么大的圈套,都是属下的失责,待此事了解,任由主子处置。”
“属下已经命机灵的管事去逐个解决,相信很快能摆平一部分闹事的人。但此事背后明显是有权势之辈在搅弄煽动,若无同等权势出面镇压闹事的人,恐怕无法善了。”
“所以属下猜测,背后之人的目的就是为了逼幕后的您出面……”
闻禧当然知道。
不管是她出面,还是与她有关的人出面,就和商号有了牵扯不断的关系。
沉了船、死了船工,只要赔钱就能解决。
但幕后黑手肯定不止是为了让她亏欠,必然还有足以牵连满门的连环毒计等着她!
“把丢了救命药材的那两家人门户资料留下,再把损失货物的具体明细都列出来,回头我托人先去找货主协商。”
大掌事颔首:“是,属下一定尽力办妥!”
闻禧摆了摆手。
大掌事拱手退下。
跨出门之际,微微回首,看到闻禧支额愁眉,心头越发愧疚。
用力攥拳,暗暗发誓,一定要尽力挽回损失,弥补过失造成的损失!
凭他赚钱的本事,总有一天能帮主子全都赚回来!
守在雅间外头的雁稚来禀。
大伯来了。
大伯李安之晓得闻禧在江南有商号的事,那会儿她年纪小,很多事是他背后拖人帮忙周旋办妥的,知道商号出事,不用猜就晓得一定是崔氏背后下的手,立马就来了。
“商号的事,我都晓得了。你这崽儿,发生这么大的事,怎么也没让人来告诉家里一声?需要大伯做什么,你说。”
没有责备,没有火急火燎的焦虑,只有稳重的支撑。
闻禧何其幸运,重生后拥有这样坚实的后盾!
她从容微笑了一下,给大伯倒了热茶,细细道:“海上被烧沉的那几艘,都是空船。幸而走的是海陆,崔氏的人不能紧跟监视,请几位江湖朋友驶了家里的船只途中分批转运了。”
若是一切顺利。
那些货,这会儿正安安静静的停在某个无人敢搜查的码头上呢!
“目睹船被烧的渔民之中,有一部分是我安排了接应船工的。飘去岸边的那几具烧焦的尸体,都是之前揪出来的祸害商号、害了人命的奸细。”
李安之一诧。
这丫头,安排的如此滴水不漏。
布局之人还在推进他们的计划,说明完全没有发现她其实一直掌控者局面。
“方才过来,遇见了大掌事,看他急得很。”
闻禧解释:“没告诉他,一则更真实,二则他身边心腹之中定有奸细,不然船队被人盯上,他不会一点没察觉,如今焦头烂额之际,要一下查出谁是间隙,不容易。”
“万一露出些什么被崔氏的人知道,我们接下来的计划,就不成了。”
李安之瞧她笃定,放心了:“你敏锐,总能洞察先机。”
闻禧懂得他的心思:“大伯担心着急,是因为关心我,不是不信任我的能力,我知道的。就是因为有诸位亲长的支持和欢心,我才有放手去做的底气。”
担心在乎的至亲,是本能。
哪怕知道对方有足够的能力。
李安之清肃的脸上,浮现深深的看重之色:“阿郯光是学了你的顽皮,什么时候也能学了你的稳重机敏就好了,你得空多指点了她,她信你,你说的她听得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