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排岸司正使身后,虎背熊腰的差役冷冷一哼:“拿个假凭证,正使大人没直接抓了人去坐监,就已经是看在鸿胪寺卿的面子上了!”
鸿胪寺卿一个四品官,被几个没品没极的差役当众咆哮质疑,颜面被踩在脚下摩擦,气得脸都发青了。
“哦?”闻禧淡淡一扬声:“你凭什么说,凭证是假的?”
凭证上的衙门官印一部分被吹进了水里,早化开,不成样子。
拼起来,也看不出真假。
差役是个莽夫,自以为事儿办得漂亮,又有这么多看热闹的人“撑腰”,底气十足:“属下在码头上检查凭证多少年了,就从未出过差错!我说它是假的,它就真不了!”
闻禧抬手,纤细修长的指轻轻摆了摆:“就当着大家的面,辨一辨这些免检凭证,哪些是真,哪些是假。”
青霓从袖袋里取出一叠青灰色硬封面的凭证,递到了排岸司正使面前。
排岸司正使脸色一变。
她怎么还有这么些凭证?
伪造官府凭证,是要坐监的,如此众目睽睽之下,这些肯定不可能是假的!
若说全是真的,那么她有这么多免检凭证,就不可能让手下的人拿一封假的出来。
若说其中有假的,闹到有司衙门一检验,立马就会被戳穿,便说明他们根本分不清真假,从前玩忽职守的事儿肯定不止一桩,让朝廷损失税银数额巨大,是要流放的!
而他这个排岸司正使睁眼瞎,用着这些人,从未发现错漏,还纵容差役在码头上顶撞鸿胪寺卿、强行查验郡主的货船,更是罪加一等!
无论能不能辨出,他们全都得落罪!
虎背熊腰的差役脑子不够用,盘算着“不小心”把这些凭证全都给扔水里去。
反正只要围观的人没看懂,谁敢说这些凭证就是真的?
就是找有司衙门来,也是白费!
结果他冲到岸边,发现岸边一排护卫守着,他根本靠近不过去。
这才后知后觉的慌了。
想撕毁。
还来得及动作,膝弯一阵剧痛。
虎背熊腰的差役膝盖一软,重重跪倒在碎尸果核上,耳朵里传进一声细微的碎裂声,抱着腿在地上打滚:“痛啊!哎呀,我的膝盖,我的膝盖碎了呀!”
闻禧皱眉:“吵。”
护卫飞快上前,撕了差役身上的衣服,塞进他嘴里。
呜呜呜、呜呜……
闻禧手肘支着交椅扶手,微微侧着身,慵懒睇着排岸司正使:“纵容下属狂悖、冲撞折辱上官,强行阻截本郡主的货物、还要给本郡主扣一定伪造官府凭证的帽子。”
“看样子,正使大人就是这儿的天王老子,一手遮天啊!”
排岸司正使冷汗涔涔:“下官万万不敢!刚才忙于别的事,没能及时制止着蠢货,下官回头一定严查,一经发现还有此等蠢货,即刻严惩,并罢去差事!”
闻禧的表情,有些苦恼:“看来还是本郡主素日太温和了,才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本郡主面前张狂!”
“不过正使大人错算了几件事……”
排岸司正使头皮发麻,心底在疯狂打鼓。
几件事?
怎么会有几件事?
难道她什么都知道了?
闻禧背着光,周身漫开一层朦胧的金光,恍若谪仙:“其一,本郡主从不在乎做一个悍妇!本郡主的宽宏大量,是给人的,不是给你们的!你们的恶意,本郡主当然要计较!”
给人的。
不是给他们的。
排岸司正使脸色难看,怎么会听不懂这是在骂他和码头上的差役都不是人?
闻禧看向看热闹的人群,笑容流转,有了温柔的温度:“劳烦诸位指一指,方才对鸿胪寺卿不敬的,动了本郡主的船和人的是哪几个?”
看热闹的不嫌事大,尤其看了那么就也确实看那几个排岸司差役很不爽了,纷纷指向那些人。
“来人。”闻禧下令:“全都断手,扔下水去,叫他们好好儿醒醒脑子!就是他们的天王老子这会儿在这儿,也保不住他们的小命!”
排岸司正使的脸抽搐着。
看着自己的打手被强行推到了岸边,然后一个个被踩断了手臂、踹下了水。
排岸司的人,都是精通水性的。
但断了手,那点子游水的本事就大打折扣了。
一个两个在水里扑腾、求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