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蕖笑笑。

“祖母，蕖儿没有意见。”

常嬷嬷给老太君拿来披风。

“祖母，天快黑了，您要出门吗？”

老太君嗯了一声。

“宋国公府老夫人病了，我去一趟。”

夜间去探病？

老夫人与宋国公府老太君崔氏是手帕交，十年前崔老夫人的身体就不怎么好，拖了十年，今夜老太君急匆匆赶去，崔老夫人的大限怕是就这几天了。

她今夜应该不会回来了。

“祖母，路上滑，您慢些走。”

老太君张了张嘴。

“你安心跪着，外头的事情你不用操心。”

常嬷嬷孙嬷嬷簇拥着老太君出门，佛堂里只剩下两个洒扫值夜的丫鬟。

孙嬷嬷临走前还特意往炭盆里多添了些炭，看样子，老太君虽然罚她跪着，但却并不打算虐待她。

云蕖明白，此举并不是老太君还念旧情，而是她不想让家宅不睦，惩罚她给孟氏看，也提醒孟氏收敛。

因着老太君不喜欢别人扰乱佛堂清净，云蕖身边没带丫鬟。

“可以麻烦你们帮我去云溪苑通报一声，就说我今天晚上在祖母院子里伺候，免得世子跟贤儿担心。”

那两个丫鬟对视一眼，她这个要求不过分，其中一个福了福身。

“奴婢去帮您通报。”

云蕖喊住她。

“顺便把我的披风带回去，我有些热。”

不过是带一件披风而已，丫鬟拿上披风。

从佛堂到云溪苑一来一回不过一刻钟，一刻钟后，丫鬟回来了。

“知意，那我回去了。”

另一个丫鬟打了个哈欠。

今天晚上是知意当值，老太君不在佛堂，能早点回去休息了。

“你去吧。”

知意搬个凳子在角落坐下，她今天晚上的任务就是看着云蕖，不让她偷懒。

云蕖跪的板板正正，她看了半个时辰，炭火烧上来，屋里暖和，困得她眼睛都睁不开。

正打盹间，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迈进佛堂，知意一个激灵站起来，瞧见来人，赶忙福身行礼。

“夫人。”

孟氏在佛堂里扫视一圈，冷声吩咐道：“来人，把火盆撤了，门窗都打开！”

知意不解。

“夫人，您这是为何……”

她不动手，孟氏身边的丫鬟婆子上手把火盆撤下，又把佛堂四面的帘子全都取下来，门窗打开，穿堂风迅速带走屋里的温度，冻得知意打了个哆嗦。

她赶忙取来袄子穿上，下意识瞥向云蕖。

少夫人的披风被送回云溪苑了，要跪一晚上呢，少夫人会不会着凉？

“少夫人，您别嫌弃。”

她把自己身上的袄子脱下来披在云蕖身上，刚披上就被孟氏扯开。

“既然是惩罚，就得有惩罚的样子，让她就这么跪着，跪到天亮！”

孟氏眼神冰冷地瞥了知意一眼，“你若是不嫌冷，袄子也别穿了！”

知意默默捡起自己的袄子，垂下头恭敬道：“是，奴婢不敢了。”

她裹紧袄子，冷风从领口袖口往里钻，冻得她瞌睡劲儿早没了。

孟氏留了心腹丫鬟留在佛堂看守云蕖，她必须跪到天亮，少一刻钟都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