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媒体转播镜头,在他的眼中,变成了一艘艘微缩的“重楼”号飞船,正喷吐着撕裂空间的曲速尾焰!
“不……停下……快停下!”皇甫谧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,他死死地抓住发台的边缘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台下的记者和高层们面面相觑,不知道这位一向以冷酷和精准著称的总工究竟怎么了。
“皇甫总工?您身体不适吗?”前排的一名记者试探性地问道。
但在皇甫谧的耳朵里,那根本不是记者的声音。
那是几亿个灵魂,在灵疟斜凰毫咽狈3龅木医校
那声音直接穿透了他的耳膜,在他的脑干深处疯狂回荡。
“你们听不见吗?引力波在反弹!空间在出血!”皇甫谧猛地抬起头,他那原本深邃冷峻的眼睛里,此刻布满了恐怖的血丝,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。
他指着半空中的空气,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:“那些光!那些光在碎裂!它们不是能量云,它们是生命!被搅碎了!‘重楼’号把他们的世界搅成了一锅血肉模糊的汤!千分之三的偏差……哈哈哈,千分之三的偏差,是一百亿条命啊!”
全场哗然。闪光灯以平时十倍的速度疯狂闪烁起来。
“他疯了?他在说什么光?”
“快记录下来!设计院总工精神崩溃!”
皇甫谧彻底失去了理智。
在“赫尔墨斯之梦”的催化下,他的内疚变成了毁灭性的幻觉。他看到无数断裂的“光璇”像索命的厉鬼一样缠绕在他的身上,质问他为什么要撕裂他们的家园。
“滚开!别碰我的引擎!不!是我杀的!我是刽子手!”这位上城区的顶级精英,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尊严。
他惊恐地挥舞着双臂,像是在驱赶看不见的怪物,甚至一拳砸碎了发台上的全息投影仪。
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手背,鲜血流了出来,但他浑然不觉,只是跌跌撞撞地倒在地上,抱着头发出凄厉的哀嚎。
“停下曲速!求求你们……放过那些光……”他蜷缩在台上,像一个无助而绝望的疯子,涕泪横流。
就在全场陷入极度混乱的时候。
“让开!阿斯克勒庇俄斯紧急医疗小队介入!”
一群穿着白色生化服、戴着全封闭面罩的医疗人员“恰好”在这一刻冲进了大厅。为首的正是维恩医生。
他们动作极快、极其熟练地将疯狂挣扎的皇甫谧按倒在地,一支强效镇静剂毫不留情地刺入了他的颈动脉。
皇甫谧在幻觉中挣扎了几下,最终双眼翻白,死死地瞪着天花板,失去了意识。
同一时间。阿斯克勒庇俄斯医疗集团总部,穹顶办公室。
奥森端着一杯猩红色的合成红酒,看着全息屏幕上第一新闻大厅传来的现场直播,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残忍的微笑。
“完美的演出。”奥森轻轻摇晃着酒杯。
情报主管站在他身后,低声汇报道:“长官,一切按计划进行。舆论导向已经铺开。”
奥森满意地点点头。
在星盟那庞大的量子网络上,铺天盖地的新闻通稿在短短五分钟内占据了所有媒体的头条。
――《天才陨落:皇甫谧确诊严重深空辐射并发性精神分裂!》
――《令人遗憾的妄想症:设计总工因工作压力过度,臆想出“能量生命”惨案!》
――《阿斯克勒庇俄斯集团医学鉴定:皇甫谧的“自首报告”系重度精神错乱下的呓语,不具备任何法律与科学效力!》
――《皇甫家族声明:深表痛心,将积极配合医疗集团对皇甫谧进行强制封闭治疗。》
仅仅半个小时。
皇甫谧用职业生涯乃至生命换来的真相,那些精准无比的物理方程式,那一份足以撕裂星盟虚伪面纱的重磅弹劾……在阿斯克勒庇俄斯集团的医疗霸权与舆论操纵下,统统变成了一个疯子可笑的妄想。
他那多达八百页的弹劾报告,甚至没有机会递交到听证会议员们的案头,就被盖上了“医学废料”的印章,封存进了绝密档案库。
“长官,皇甫谧已经被送往我们名下的阿卡姆深空精神病院进行‘强制康复’。”情报主管说道,“至于下城区的玛莉亚?拂晓……”
“皇甫谧这个内部爆破点已经废了。”奥森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,眼中闪烁着冷酷的杀机,“失去皇甫谧的背书,玛莉亚的紧急援助申请就只是一张废纸。不过,既然‘清道夫’小队已经失联,说明那女人身边还有些不为人知的底牌。”
奥森转过身,看着落地窗外上城区的璀璨霓虹。
“通知议会,提前召开听证会。就定在明天上午十点。”
奥森冷笑着下达了最后的绞杀令。
“既然她那么想证明‘灵懦汀歹问酢拇嬖冢揖透飧鑫杼āt谌敲说淖6酉拢乙米罡呶鹊拇懦∑帘纹鳎鬃园阉退翘仔Ю砺郏人樵谀嗬铮盟u兀蚪俨桓矗
与此同时,下城区能源所,玛莉亚?拂晓的办公室。
“你们看到了吧?”玛莉亚勾唇冷笑,她打开全息屏幕,远程观看了皇甫谧从正常到失控的整个过程。
何曦狠狠地皱着眉头,低声道:“从直播的情况看,皇甫总工应该是被什么药物控制住了,产生了极其逼真的幻觉,至少包括了幻听和幻视。”
“没错,这就是敌人惯用的手段。”玛莉亚点头道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