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替他去他家上香。”
说完,他转身出了帐篷。
夜风扑面,有点冷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轮被云遮住一半的月亮,心里默默算着时辰——
再过半日,局要开了。
这一局,他不得不亲自下场。
因为除了他自己,没有谁能同时压住白衡、曹坤、陈韬这些性子各异的将领;
也没有谁更适合在局面乱到极点的时候,做出决断。
“先生。”
钱钧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畔,手里拿着一件披风,“夜凉,披上。”
秦汉接过穿上,笑道:“钱兄也睡不着?”
“明日这仗,非同小可。”钱钧苦笑,“若是还睡得着,那才叫怪。”
二人并肩而行,往校场边走去。
远处,能看见一队骑兵在月光下默默练习纵马、绕桩,不喊号子,只看得见背影起落。
钱钧忽然道:“先生,若是明日一切顺利,邺城拿下,后面的难处,只怕比现在多得多。”
“城破易,守城难;得人心易,保人心难。”
秦汉笑道:“你这是怕我春风得意,忘了后面还有深坑?”
“钱某不敢。”钱钧摇头,“只是想到一件事。”
“如今复汉社归附于先生,是出于信念;
“如今复汉社归附于先生,是出于信念;
铁嵇岭、蓬陂邬堡归附于先生,是出于利益与情分。这些都好说。”
“可将来若真立起一面‘汉’字大旗,四面八方的豪强、义军、甚至某些旧朝遗族,都会打着‘同族’的幌子前来分一杯羹。
这一切,到时都需要秦先生一一斟酌。”
秦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呵呵,钱兄现在考虑这些有些过早了。
一切等到我们拿下邺城再说也不迟!”
钱钧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:
“哎,看看我,精神真的太紧绷了。
不过总算快熬到头了。
一切等到明日过以,便会彻底尘埃落定!”
一夜时间,稍纵即逝。
八月二十三日来到了!
这一天,邺城内。
西市的酒肆里,多了几个爱喝酒却不太说话的“憨厚汉子”。
城南的一家豆腐铺,后院忽然多了个帮工,手脚麻利,却从不多问话。
牢城附近卖馄饨的小摊,摊主换了人,味道却一夜之间好吃了许多,连狱卒都常来光顾。
谁也猜不到,这些看似寻常的身影,其实都是复汉社提前布下的棋子。
与此同时,城外。
铁嵇岭、蓬陂邬堡、刘家堡的精兵们,分散在不同的营地里操练。
表面上看,任何一处都不像是在“屯兵攻城”,反倒更像是在例行秋操。
而在一处山坳里,一座简陋的草屋内,曹坤正趴在地上,拿着树枝往地上画。
“你看,这就是南门。”
他指着地上的一个圈,“城门一开,二愣他们从这里冲出来,咱们骑兵就从这儿绕进去。”
“你们记好了,进城之后,先去的是城内这三条街——”
“第一个目标是粮仓,第二个目标是军械库附近的小巷,第三个目标是几处胡人豪强聚集的坊市。”
“到时候不需要你们恋战,只要到地方就放火,烧得越旺越好。”
“记住一个字——乱!”
“谁要是贪功,跑去跟胡人正面硬拼,老子先拿他示众!”
一群骑兵新兵围在四周,听得直咧嘴,却无不点头。
这些日子他们被秦汉、钱钧、曹坤轮番“洗脑”,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——
这次攻邺,不是凭一腔血勇就能成功的,是要求他们按部就班地把每一步做对即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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