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下没人再敢说废话了。
而那三千新兵,从一开始连弩弦都拉不动,到后来能在半刻钟内完成“上弦、装箭、三轮齐射”,也是真真切切被操练了出来。
一个月后,安平前线,战云压境。
安平东南二十里,一条无名小河边。
晨雾未散,河面上笼着一层淡淡的白气。
白衡站在一处土丘之上,披着一件简单的皮甲,腰间悬一柄佩剑,手中拿着那根熟悉的木杖。
在他身后,整整六千人整装待发——
左侧三千,是兴汉会重步营和矛盾营,旗号改成了“常山靖北左营”;
右侧三千,则是邺城新兵为主的混编弩兵、轻步,以及少量骑兵,旗号为“邺城靖北右营”。
再往后,是一千人不到的老兵骨干,分散在各营当中,像一根根钉子,钉在队列里。
“白先生。”
宋谦穿着一身铠甲,走到他身边,“探子回报,慕容麟那三千骑兵昨夜宿营在安平城北的那片台地上。
今日清晨有小股斥候往这边探路,看样子他们也发现了咱们的动静,要准备了。”
“嗯。”
白衡点点头,看着河对岸隐约的高地。
那片台地地势微高,南面坡度平缓,北面有一条缓坡通往安平城门,是这支鲜卑铁骑首领慕容麟的宿营地。
按常理,他们若出兵,多半会沿着这条河谷往常山方向压过来。
“白先生,真不派人去请邺城那边的援军?”宋谦还是忍不住问了一遍。
“请什么?”白衡淡淡道,“秦先生已经回信了,说这回一切你我自决,自负胜败。”
他侧头看着宋谦:“宋头领,你怕?”
宋谦深吸一口气,把那一丝怯意硬压下去:
“怕也没用。走到这步了,要不往前冲,要不就回家种地。”
白衡笑了一声,笑里有一点欣慰:
“好。那咱们就往前冲一次看看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木杖,高声道:
“传我军令——”
“全军渡河,按第三套战阵列队!”
“鼓!”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低沉的战鼓声在河谷间回响,六千人缓缓开始压向浅滩。
因为是提前选好的地段,这段小河水不过齐膝,底是细沙。士卒们踩着水,“哗啦啦”声不断,但阵型却并没有乱。
对岸,隐约有几道黑影在活动,很快消失不见。
与此同时,安平北面的台地上。
慕容麟站在营门前,手里转着一柄短矛,脸上带着一丝轻蔑的笑。
“常山那边终于耐不住了,出兵了。”他说,“多少人?”
一名斥候单膝跪地:“回将军,约六七千,步卒居多,装备一般,旗号上写的是‘靖北’。
另外,根据我们的情报显示,这六七千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,没经历过大战的新兵。”
“呵呵,那领头的白衡疯了?想凭借这群乌合之众来对付我们?”
慕容麟说到这,脸上的笑意更浓,
“大军听令!”
他压低声音,冷冷道:
“出营,沿河谷南下。黄旗在前,白旗在两翼,不必急着冲。先试试他们的阵。”
“记住——”
“这回,不用全歼,只要他们阵破,常山那帮汉人自然就滚回城里不敢出来了。”
三千鲜卑骑兵很快出营。
他们身着皮甲,手持长矛、弯弓,马蹄整齐,军纪严明,一看就是百战之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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