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衡长杆一挥。

弩手们早就等得腿发麻，这一刻，所有人眼里都亮了。

“第一排——放！”

“崩崩崩——”

一排弩箭倾斜着射向前压的骑兵。

“第二排——放！”

又是一拨。

三排轮番，密度比刚才鲜卑试射高出不少。

对面的骑兵有些措手不及，前排十几匹马率先中箭倒地，后面的撞上去，整条线都有点乱。

“稳住！稳住！”

慕容麟怒吼，亲自催马冲在前头，用刀架开几支弩箭。

“他们的弩——不多！挨过这一阵就成！”

他判断得没错。

靖北军这边弩箭数量有限，三轮齐射之后，节奏明显慢了下来。

“盾阵！收！”

白衡见鲜卑骑兵已压到百步之内，盾墙略一收缩，前排半跪，第二排举盾，后排矛手准备刺出。

“长矛——预备！”

砰砰砰。

盾牌顶住了第一轮冲击，矛尖立即从缝隙中探出。

鲜卑骑兵第一排有一半人下意识挥刀格挡，却没料到那些长矛不跟他们正面硬顶，而是往斜上、斜下挑——

挑马腿，挑马腹。
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
“娘的，老子腿要断了——”

一名鲜卑兵刚骂出口，就被反冲的马身压在地上，再也爬不起来。

这套“戳马不戳人”的打法，是白衡结合秦汉之前讲的那一套“破骑之道”，硬是拿人推出来的。

前几次演练，兴汉会的士卒还骂他：“咱是打仗，不是宰牲口。”

白衡一句话把他们噎回去：“你不戳马，人就戳你。”

现在他们终于理解了——

比起和骑兵在刀头上硬拼，戳马腿确实实在多了。

另外。

慕容麟分出的两翼冲阵也被靖北军这边生生挡下，失去了出奇制胜的效果。

=就这样，鲜卑骑兵的第一波冲击被彻底挡下了。

兵马虽折损了不少，但主力仍旧完好。

慕容麟怒形于色：

“该死！没想到这帮汉人的军阵竟然如此严密！”

他咬牙一合：

“再分一千骑兵，沿着河谷两侧的缓坡绕上去。

从上至下，凭借冲锋速度，必须破了他们的军阵！”

军令一下，大军之中顿时分出一千，朝着河谷上方绕去！

另外一边，高高端坐战车之上的白衡早已观察到这一幕。

当即下达应对军令：

当即下达应对军令：

“传令——”

白衡手中战旗直指自己后方那支摩拳擦掌的骑兵队伍。

这支五百人的骑兵队伍，正是这段时间精挑细选而出，大部分都是邺城来的靖北老兵，战力自然不俗。

也是他们这次血战慕容麟的底牌！

“骑兵出击。”

“从左翼斜向突进！抄他们半腰！”

“都给我狠狠的杀！”

这支骑兵领头的正是曹坤手下一个副手，名叫杜三刀。

其人如其名，刀快，人狠！

“兄弟们，今天大家别想着立多大功！”

杜三刀扯着嗓子吼，“白老大说了，咱们的任务只有一个：

让对面这帮蛮子，从坡上滚下去。

只要顺利完成任务，老子晚上给你们多烤两只羊！”

“冲——！”

五百骑兵立即从靖北军左翼斜着冲出去。

山坡不高，却不平，骑马上去难度极大。

好在这些人都是天天在山梁沟壑里练出来的，硬生生冲到了坡顶侧面。

正在坡上绕行准备从高处杀下的一队鲜卑骑兵，愣没想到下面的汉人步兵阵中还藏着一支精锐骑兵，瞬间撞了个正着。

“杀！”

双方在坡腰处交错，兵刃相接，发出一串刺耳的金铁交鸣。

骑兵对骑兵，真刀真枪的硬碰硬。

坡上的尘土飞扬，马嘶、人喊，短短一刻钟，双方就各自倒下了几十人。

杜三刀脸上擦着飞过去一箭，鲜血顺着额角往下流，他却顾不上擦，眼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
“把这些从坡上冲下去的，绝对不能让他们冲下去破了己方步兵的军阵！”

坡下，白衡的手紧紧握着战旗，关节发白。

他的眼角一直盯着左翼那片混战。

一滴滴汗水，从他的鬓角滑下，落在盔甲上。

若是以前，他肯定会提前调动更多兵马上去帮忙，可那样一来，中军阵就会变薄，整体战线就会被撕开口子。

可这次不一样。

他必须信那五百骑兵一次。

坡上的战斗，持续了小半个时辰。

最终，杜三刀带着他的这支骑兵队伍，拼死血战，终于把对方这一千试图从侧翼高地插杀下来的鲜卑骑兵，硬生生杀了回去。

双方都伤亡惨重，但结果是——

鲜卑骑兵没能从坡上下来，靖北军的军阵阵型仍旧牢固。

坡下，宋谦眼看着，心里发酸。

“那都是自己的弟兄啊。”

王猛吸了口气，低声道：“但他们的牺牲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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