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,小的们也觉得那些新兵兄弟们死得冤枉。”
“这白先生根本没把新兵当人”
秦汉没有打断,只是静静听着。
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,他才开口:
“那你们说说,要是换成你们去布阵,你们怎么打?”
“是把常山那边的人全留在城里,让邺城老兵过去?”
“那打完之后,常山那边的兴汉会这支兄弟队伍会不会觉得——
‘打仗都是你邺城的人打,我们只负责吃粮’?”
“这账,你们算过没有?”
几人被问住了,面面相觑。
秦汉又道:
“你们说白衡拿新兵的命赌自己的前程!”
“那我问你。”
“当初在铁嵇岭,我拉你们上阵的时候,你们不也是新兵?
你们那时候,也没少死兄弟。”
“难道那时候,我也是拿你们的命赌?”
马季良一噎,脸色涨红:
“不不是。秦先生当然不是!”
秦汉淡淡道:
“打仗,就是拿命换。”
“区别只是——有人拿命换一时的虚名,有人拿命换长远的底子。”
“白衡这一步,我刚才也说了,有险,有得。”
“他的账,我会单记。”
“轮不到你们在背后嚼舌头。”
他敲了敲桌子,声音微微一沉:
“军里可以有抱怨,可以有意见,但要往上说。”
“你们有本事,当面来我书房说,我给你们这个机会!”
“可你们没来。”
“你们选择的是——在下面拉帮结伙,挑拨军心。”
“这一条,军法怎么说?”
几人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先生明鉴!小人知错!”
“求先生看在往日跟着您打过仗的份上”
“闭嘴。”
秦汉喝了一声,“你们若真觉得我待你们不薄,就该知道——
靖北军里,最不能碰的就是‘乱军心’四个字。”
“钱钧。”
他喊了一声。
门口的钱钧应声而入:“在。”
“这七人——”
“马季良,降一级,发去黑风寨工务营,负责矿石计量,三年内不得升迁。”
“其余六人,记大过一次,调出原营,三个月内不得领兵,只做副职,重新考察。”
“传到军中——”
“传到军中——”
“靖北军不怕说错话,怕说话不往上走,只在下面搅浑水。”
“有话,可以来我这里直接说。”
“乱带风向,扰乱军心者,一律按军法论。”
“是!”
钱钧领命。
七个人如蒙大赦,连忙磕头谢罪,被士兵押了出去。
等人走远,钱钧回来,忍不住道:
“先生,这马季良以前就有贪污粮草的案底,这回又带头造谣,您这处罚是不是轻了点?”
“轻吗?”
秦汉笑了笑,“他以为自己是被‘发配工营’,其实是我替他找了个不再掺和军权的地方。”
“人嘛,有时候,离开那个让他犯错的环境,就未必不能改。”
“再说了——”
“我也得让军中知道,不是犯了错就只有砍头一条路。”
“有时候,降职、发配,也是路。”
“这样,大家才敢说真话。”
钱钧恍然。
处理完这档子事,靖北军内部的风气总算重新稳定下来——
当然了,那些脾气火爆的兵卒们拼死还是该骂的骂,该抱怨的抱怨,但没人再敢在背后乱带节奏了。
同时,白衡在常山那边,也收到了秦汉的一封亲笔信。
信不长,只有几句:
白兄:
安平一战,七成功,三成险。险处自知者明。
军中已有闲,我已压下。
你在那边,亦须照顾兄弟之心,战后多讲一讲因由,不可只看结果。
将来若要为将,不但要会排阵,更要会带人心。
另外,当前常山局势刚刚稳定,白兄应谨慎处之,避免再生事端!
——秦汉
白衡在常山城外军帐里看完,苦笑了一声:
“这秦先生啊,当真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眼睛。”
王猛在旁边问:“怎么?”
白衡把信递给他:“看。”
王猛看完,也笑了:
“是啊,咱们这位秦先生的确神通广大。
不过他说的话一点都没错。
我们这次安平一战,确实是只顾阵,不顾人心了一点。
导致下面军中不少兄弟们都颇有微词。
所以,在战后总结的时候,应该多跟弟兄们说一说‘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打’,如此一来,他们心里才不会乱猜。”
白衡点点头:
“嗯。我也是如此想的,近日便召开一次公开表彰总结大会,好好安抚一下兄弟们的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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