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虎岭设伏!
常山城外的校场,比邺城的校场小了一圈,却也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白衡让人在校场中央搭了个简易的高台,台上摆着两张桌子,一张放着阵亡将士的名册,一张放着战功簿和赏赐——
有银子,有布匹,还有几柄磨得发亮的佩刀。
都是蓬陂邬堡岳家打造的百炼钢,是秦汉特意让人从邺城送来的。
天刚蒙蒙亮,常山的守军就列队整齐地站在校场之上。
有兴汉会的旧部,有邺城来的新兵,还有白衡带来的靖北军老兵。
一共四千多人,列成整齐的方阵,虽然不少人脸上还有未愈的伤痕,但眼神却比之前沉稳了不少。
宋谦穿着一身半旧的铠甲,站在队伍最前面,身边跟着几个兴汉会的老头目。
他时不时抬头看向高台,神色有些复杂——
这是他第一次以靖北军的身份,和兄弟们一起参加这样的表彰会。
心里既有期待,也有忐忑,生怕哪个老兄弟闹情绪。
不多时,白衡和王猛走上高台。
白衡没穿铠甲,只穿了一身青色的长衫,脸上的刀疤依旧显眼,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峻,多了几分温和。
他走到高台边缘,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士兵,抬手压了压,校场上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兄弟们,今天把大家叫来,就两件事。”
白衡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
“一是祭奠阵亡的弟兄,二是论功行赏,说说安平那一战,我们为什么要那么打。”
他先让人把阵亡将士的名册举起来,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。
每念一个名字,台下就有对应的弟兄喊一声“到”,声音沙哑,却字字铿锵。
念到杜三刀的名字时,台下的骑兵队齐齐单膝跪地,大喊一声“队长!”,声音里满是悲痛。
白衡念完名册,对着名册深深鞠了一躬,然后才继续说道:
“这些弟兄,死在了安平的战场上,不是因为他们弱,是因为他们在守自己的家,守常山的百姓。
秦先生在邺城说了,他们都是靖北军的兄弟,他们的家属,靖北军会养着,他们的牌位,会进靖北军的忠烈祠,四时供奉,香火不绝。”
说完,他让人把赏赐抬上来,开始论功行赏。
“宋谦,率兴汉会弟兄死守军阵东翼,击退鲜卑兵三次冲锋,赏银子五百两,升靖北军常山营副将!”
宋谦上前,接过银子和副将令牌,对着白衡躬身一拜,又对着台下的弟兄们抱了抱拳:
“这赏,不是我一个人的,是咱们所有兴汉会弟兄的!
以后,咱们跟着秦先生,跟着白先生,好好打仗,好好守家,好好守住我们常山!”
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和欢呼声。
接着,王猛、还有几个在战场上表现突出的士兵,也先后上台领了赏。
有银子,有布匹,还有的被升了小头目,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——
他们的付出,终究是被看见了。
赏罚完毕,白衡话锋一转,看向台下:
赏罚完毕,白衡话锋一转,看向台下:
“之前,我听说营里有弟兄嘀咕,说我白衡拿新兵当盾牌,拿弟兄们的命赌功劳。
今天,我就把话说清楚,为什么安平那一战,我要让你们顶在前面。”
他走下高台,走到士兵队伍中间,指着一个年轻的新兵:
“你,叫什么名字?安平那一战,你在哪个位置?”
那新兵愣了一下,连忙站直身子:
“回白先生,我叫李丁,在盾阵前排,负责举盾。”
“怕不怕?”白衡问。
“怕!”李丁老实地点头,“刚开始看到鲜卑骑兵冲过来,腿都软了,差点把盾扔了。
是旁边的老兵踹了我一脚,说我要是跑了,后面的弟兄就都完了,我这才咬着牙顶住的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哄笑,却没人嘲笑他——
在场的大多数人,第一次上战场,都怕过。
白衡笑了笑,拍了拍李丁的肩膀:
“怕就对了,是人都怕死。但你们有没有想过,你们守的是什么?
是常山县城,是城里的百姓,是你们自己的爹娘、老婆孩子。”
“邺城的老兵,家在邺城,他们守邺城,义不容辞。
你们的家在常山,你们守常山,也一样义不容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