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不过就叫人?
电话那头的王海东,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。
何省长的办公桌?
还已经送到了?
这他妈哪里是汇报工作,这分明是递投名状!拿他王海东的脸,去给新省长当鞋垫子!
他混迹官场半辈子,威胁过的人不计其数,还从没见过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愣头青!
不,这不是愣头青。
这是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,句句诛心的笑面虎!
电话里,是长久的沉默,只有王海东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王局长,您还在听吗?”张启帆的声音依旧平静,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,“要是没什么别的事,我就先挂了。中心这边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。”
“等等一下!”王海东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出来。
他能想象得到,如果现在挂了电话,那份摆在何立山桌上的报告,就会成为一个无法抹去的污点。何立山会怎么看他王海东?一个连自己儿子都管不好,还把这种纨绔子弟塞进省重点项目里搅局的庸官!
新省长上任,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。谁撞上枪口,谁就得死!
王海东的后背,瞬间被冷汗浸湿。
“小张不,张秘书。”王海东的声音,彻底软了下来,那股子官威消失得无影无踪,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恳求。
“你看,这事是我教子无方,是我工作没做好,识人不明。”
他开始自己打自己的脸。
“犬子不懂事,我回去一定打断他的腿!绝不让他再给您,给省里的工作添乱。”
“至于那个排名你做得对!就该这样!对于这种害群之马,就应该严惩不贷!我完全支持你的工作!”
态度的转变,快得让旁听的李清江和刘建军都瞠目结舌。
张启帆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王海东这条老狐狸,彻底怕了。
“王局长重了。”张启帆的语气也缓和了一些,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,“王宏宇同志还年轻,犯了错,认识到并且能改正,就是好同志。中心的大门,还是向他敞开的。”
他话锋一转:“不过,中心的规矩就是规矩。这周的排名已经定了,无法更改。至于下周就看王宏宇同志自己的表现了。”
“是是是,您说得对!全看他自己的表现!”王海东在电话那头连声附和,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,“我马上让他滚回去给您赔礼道歉!接受批评!保证下周努力工作,痛改前非!”
“那我就等王局长的好消息了。”张启帆说完,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。
办公室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李清江和刘建军看着张启帆,像是第一天认识他。
一个电话,没说一句重话,就让一个正处级的实权局长,低头服软,甚至主动要把自己儿子送回来挨训。
这是什么手腕?
“启帆这就完了?”李清江还是有些不敢相信。
“这才刚开始。”张启帆放下电话,看向窗外,“打狗还要看主人。现在主人已经把狗链子交到我们手上了,接下来,就看我们怎么训了。”
市执法局局长办公室。
王海东“啪”的一声挂断电话,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,瘫坐在大班椅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