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局长登门，负荆请罪

王海东彻底失眠了。

他睁着眼睛在床上烙饼一样翻来覆去，直到天色发白，脑子里还是那两通电话。

一通是冯建祥的咆哮，一通是张启帆那不带任何情绪的平淡声音。

两相对比，后者更让他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。

冯建祥是疯狗，逮谁咬谁，但至少还有迹可循。

可张启帆他根本看不透。这个年轻人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，你扔一块石头下去，连个水花都看不见，但水面下的暗流，却足以把人吞噬得骨头都不剩。

他想了一整夜，终于想明白了。

这已经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了，这是生死存亡的问题。

何省长新官上任三把火，张启帆就是他手里的那把最旺的火。自己儿子不开眼，三番两次往枪口上撞，再不拿出点态度来，下一个被烧成灰的，就是他王海东！

天一亮，王海东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，胡子都没刮，直接从衣柜里翻出一套最旧的夹克衫穿上，连早饭都没吃，就让司机开车送他去了二号招待所。

他没敢直接去省政府大院，他怕碰到何省长。

上午九点，服务中心的临时办公室里，所有人都在忙碌着。

经过王宏宇和城管队这两件事，整个团队的精气神都提到了，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跟着大将军打了两场酣畅淋漓的胜仗，干劲十足。
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
李清江跑去开门，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面容憔悴、神情萎靡的中年男人，不由得一愣。

“您找谁？”

“我我找张启帆张秘书。”来人正是王海东，他声音沙哑，姿态放得极低。

李清江这才认出来，这不就是市执法局的王局长吗？平时在电视上看着，可比现在精神多了。

“王局长？您怎么来了？快请进！”李清江心里乐开了花，但脸上还是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。

王海东的出现，立刻引起了办公室里所有人的注意。

王宏宇更是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文件都掉在了地上，他怎么也没想到，自己老爹会亲自找上门来。

张启帆正低头看着一份施工图纸，听到动静，连头都没抬，只是淡淡地开口。

“李哥，给王局长倒杯水，让他先在会客区坐一会儿。我这儿还有点事要处理。”

一句话，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
那可是市执法局的一把手，一个正处级的实权局长！

张启帆竟然就这么把他晾在了一边？

王海东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，尴尬地站在原地，走也不是，留也不是。他身居高位这么多年，何曾受过这种冷遇？

但他不敢发作。

他很清楚，张启帆这是在敲打他，是在告诉他，这里谁说了算。

“不不用麻烦了。”王海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对着李清江摆了摆手，“我站着等就行，不打扰张秘书工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