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不用麻烦了。”王海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对着李清江摆了摆手，“我站着等就行，不打扰张秘书工作。”

他真的就那么笔直地站在办公室中央，像个犯了错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。

办公室里其他人面面相觑，大气都不敢出，手上的活儿都慢了下来，耳朵却全都竖了起来。

王宏宇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他爹这副模样，比昨天抽他那几个大嘴巴子，更让他感到无地自容。

张启帆就像没看见他一样，依旧不紧不慢地和施工方的技术员讨论着图纸上的细节。

“这个承重墙的结构，还是要再加固一下。”

“还有这个通风管道的走向，可以优化一下，能节省不少材料。”

他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，抽在王海东的心上。

足足过了十分钟，这十分钟对王海东来说，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。

张启帆才终于放下图纸，抬起头，看向他。

“王局长，久等了。坐吧。”

王海东如蒙大赦，连忙拉开一把椅子，却只敢坐半个屁股。

“张秘书，我我是来给您赔罪的！”王海东一开口，就直接把姿态放到了最低，“是我教子无方，是我御下不严，给您，给省里的重点工程添了天大的麻烦！我检讨，我深刻检讨！”

说着，他竟然站起身，对着张启帆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这一幕，把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给震住了。

“王局长，你这是干什么。”张启帆没有去扶他，只是平静地看着他，“孩子犯错，严加管教就是了。下属不懂事，加强学习就行了。你一个局长，跑到我这儿来鞠躬，传出去，别人还以为我张启帆仗着省长的势，欺压同僚呢。”

这话听起来像是在给他台阶下，但王海东听得出来，里面的警告意味十足。

“不不不，张秘书您批评得对！”王海东直起腰，额头上已经见了汗，“犬子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了！保证他以后在中心里，勤勤恳恳，任劳任怨，绝不敢再有二心！”

“至于城管队那帮混账东西，我已经让纪委介入调查了！那个带队的支队长，就地免职！相关人等，一律严惩！绝不姑息！”

这处理，不可谓不狠。

张启帆点了点头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“王局长有这个决心，是好事。”他放下茶杯，话锋一转，“不过，服务中心未来的工作，需要和市里很多部门打交道。工商、税务、规划我希望，昨天在工地上发生的事情，是最后一次。”

王海东心里一凛，立刻明白了张启帆的真正意图。

他这是要拿自己开刀，震慑整个金陵市的官场！

“张秘书您放心！”王海东拍着胸脯保证，“我回去之后，马上就跟市里各个兄弟单位的头头脑脑通个气！谁要是在服务中心的工作上，敢推诿扯皮，敢阳奉阴违，那就是跟我王海东过不去！我第一个不答应！”

他这是在主动递上投名状了。

“有王局长这句话，我就放心了。”张启帆笑了笑，站起身，“王局长工作繁忙，我就不留你了。宏宇，还不送送你爸？”

一直缩在角落里的王宏宇浑身一颤，连忙站起来，低着头走到王海东身边。

王海东看着张启帆那张年轻的脸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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