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午的事情对不起!是我有眼不识泰山,是我工作态度有问题!我向您检讨,向您道歉!”
这一幕,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。
那个高高在上的财政厅副处长,竟然竟然主动鞠躬道歉了!
这比拿到批文本身,带来的冲击力还要大!
张启帆看着她,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。
他知道,钱璐是个聪明人。
在见识到自己能直接影响到宋厅长的决策后,她立刻就明白了自己和刘振声,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。
她现在道歉,既是向自己服软,也是在向刘振声那条破船做着切割。
“钱处长重了。”张启帆淡淡地开口,“你也是按规定办事,我能理解。”
他没有穷追猛打,反而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。
因为他知道,把人逼到绝路,不如给人留一条可以为己所用的活路。
钱璐听到这话,如蒙大赦,看向张启帆的眼神里,多了一丝感激。
“张秘书,您您大人有大量。”她连忙说道,“以后,服务中心项目有任何需要财政厅配合的地方,您随时吩咐,我保证,第一时间给您办好!”
她这是在主动递上投名状了。
张启帆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。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响了。
是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冯建祥打来的,电话一接通,冯胖子那标志性的夸张声音就传了过来,只是这次,语气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焦急。
“张秘书!我的好老弟!出大事了!你快过来一趟吧!”
张启帆眉头一皱:“冯局长,慢慢说,又怎么了?‘思源泉’那边出问题了?”
“泉没问题!是人出问题了!”冯建祥的声音都快哭了,“省委的郑老,郑副书记,退下来的那位!他他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‘思源泉’的事,今天亲自派秘书过来传话,说对这口泉,很‘关心’啊!”
郑老!
听到这个名字,张启帆的脑子也“嗡”了一下。
郑万年,前任省委专职副书记,在华南省经营数十年,门生故吏遍布全省,是省里真正退而不休的“老领导”之一。
这种级别的人物,其影响力,甚至比在任的某些副省长还要大。
他只是轻飘飘的一句“关心”,下面的人就得跑断腿。
而且,对付这种老领导,你之前所有的雷霆手段,阳谋诡计,全都派不上用场。
你跟他讲规矩?他就是规矩的制定者之一。
你拿省长压他?何立山见了他,都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“老书记”。
这才是真正棘手的硬骨头!
“他的秘书还说什么了?”张启帆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还说”冯建祥的语气变得更加古怪,“说郑老觉得‘思源泉’这个名字不错,他老人家最近正好在练习书法,想想亲自为这口泉,题个字!”
想题字?
听到这话,张启帆瞬间就明白了这位郑老先生的意图。
这哪里是想题字,这分明是想把“思源泉”这个从天而降的“祥瑞”,这个天然的政治资本,不动声色地揽到自己的名下。
一旦那块刻着他墨宝的石碑立在泉眼边,以后所有人看到这口泉,第一个想到的,就不是何立山省长的改革决心,也不是张启帆的慧眼识珠,而是“哦,这是郑老题字的泉”。
“思源泉”的发现者和命名者的功劳,就这么被轻飘飘地摘走了。
好一招釜底抽薪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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