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你一个局,敢不敢入?
张启帆拿起白板笔,在光洁的白板上画下了一个硕大的方框。
“这是金陵纺织厂。”
他声音平静,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随后,他在方框的四个角,分别写下了四个名字:工人、银行、税务、市府。
“工人们,想要三百七十万的安置费,一分不能少,而且要立刻拿到手。”
“金陵商业银行,据我所知,纺织厂在你们那里的抵押贷款,本息加起来,超过八千万,已经逾期一年,成了一笔巨大的烂账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看向脸色发白的银行行长。
“市税务局,纺织厂拖欠的各项税款,总计一千两百万。”
他又看向了坐立不安的税务局长。
“最后,是金陵市政府。”他的笔尖,重重地落在了“市府”两个字上,“你们得到了一家破产的企业,三千名嗷嗷待哺的下岗工人,和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政治炸弹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会议室里神色各异的众人。
“一个烂摊子,对吗?一个死局。”
金陵市委书记孙瀚海冷哼一声,没有说话,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。在他看来,张启帆这不过是把所有人都知道的问题重复了一遍,故弄玄虚。
工人代表李大根更是攥紧了拳头,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就是在消遣他们。
“说这些有什么用!我们就要钱!”一个工人代表忍不住喊了出来。
张启帆没有理会他,只是用笔在“金陵纺织厂”那个方框上,重重地画了一个圈。
“你们所有人都只盯着这家破工厂,觉得它一文不值。但你们都忽略了它最有价值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是它脚下的那块地。”
“纺织厂位于我们金陵市的城东开发区,占地一百二十亩。按照市里清算小组给出的评估报告,这块地,属于工业用地,估值三千六百万。”
张启帆放下笔,看向金陵市长。
“市长同志,我说的对吗?”
市长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点了点头:“评评估报告上,是这么写的。”
“狗屁!”工人代表李大根猛地站了起来,眼睛通红,“那块地旁边,去年刚拍出去一块商品房用地,一百亩,拍了三个亿!凭什么我们的地就值三千多万?这不明摆着是坑我们吗!”
孙瀚海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:“李大根!这里是省政府的会议室,注意你的辞!”
“我说的都是实话!”李大根毫不畏惧地顶了回去。
“他说的,确实是实话。”
张启帆的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。
他重新拿起笔,在白板上飞快地写下了一组数字。
“城东开发区,去年土地拍卖均价,每亩二百八十万。纺织厂地块,位置更好,临近未来的地铁三号线延长线出口。我个人,给它的估值是——”
他笔锋一转,写下了一个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数字。
“四亿。”
“四亿?!”银行行长和税务局长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。
如果这块地真的值四个亿,那他们的烂账和欠款,不就全都能收回来了?
孙瀚海和金陵市长的脸色,已经难看到了极点。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,那份三千六百万的评估报告是怎么出炉的。那背后,早就许给了市里某个关系户开发商。
现在,被张启帆当着省长的面,赤裸裸地掀开了盖子。
“张秘书,你这个估值,是不是有些太想当然了?”孙瀚海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,“工业用地和商业用地,性质不同,价格不能一概而论。”
“性质是可以改的。”张启帆淡淡地回应,“只要市规划局点个头,一份文件的事。孙书记,您说呢?”
孙瀚海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张启帆不再理他,而是转身看向了工人代表李大根。
“李师傅,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方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