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换个赛道。”

他看着李为民，就像一个魔鬼在循循善诱。

“我问你，蓝钢厂最值钱的是什么？”

“是是钢？”一个厂领导不确定地回答。

“错！”

张启帆摇了摇头。

“最值钱的，是你们每年产生的，那几百万吨的二氧化碳排放量！”

“在别人眼里，那是污染，是负担，是要交罚款的催命符。”

“但在我的‘碳汇交易’体系里，它，就是钱！是能下金蛋的母鸡！”

张启帆站起身，双手撑在油腻的桌子上，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极具压迫感。

“李市长，你听好了。”

“我要你把整个蓝钢，彻底转型！”

“放弃传统的长流程炼钢，全面转向‘氢能源炼钢’和‘碳捕捉’技术！”

“德国人的技术，我们不要了！我要给你引进的，是瑞典和日本最前沿的绿色钢铁技术！”

“我要帮你申请的，不是区区几个亿的技改资金，而是国家级的‘绿色低碳转型示范区’，是上百亿的专项国债和政策补贴！”

“你不是愁几万工人的饭碗吗？”

“我告诉你，转型之后，蓝钢需要的工人，只会比现在更多！而且是高技术工人！”

“你生产出来的，将不再是傻大黑粗的螺纹钢，而是附加值高出几十倍的‘绿钢’！是欧洲那些环保标准变态到极致的国家，抢着要的硬通货！”

“到那个时候，你还用担心没钱赚吗？”

“整个蓝河市，将因为你今天的决定，彻底脱胎换骨！从一个被人嫌弃的重工业污染城市，一跃成为全国绿色工业的标杆和旗帜！”

“而你李为民，”张启帆的目光，灼灼地盯着他，“将不再是一个只会保饭碗的市长。”

“你，将是这场席卷全国的能源革命中，第一个吃螃蟹的英雄！是名留青史的改革先锋！”

整个食堂，落针可闻。

所有人都被张启帆描绘出的那幅宏伟蓝图，给彻底震傻了。

王莉站在一旁，看着那个仿佛全身都在发光的男人，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。

她感觉自己见证的，不是一场简单的谈判。

而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启。

李为民的呼吸，变得无比粗重，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，一双眼睛里，充满了血丝。

他被震撼了。

被张启佛那超越了这个时代整整二十年的恐怖构想，给彻底击溃了心理防线。

他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，在张启帆给他打开的，那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前，疯狂地徘徊、挣扎。

许久。

“咕咚。”

李为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。

他抬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，死死地盯着张启帆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问出了最后一句话。

“我凭什么，信你？”

“就凭我叫张启帆。”

张启帆坐回椅子上，重新拿起那半个黑馒头，慢条斯理地吃着，仿佛刚才那个指点江山、气吞万里的狂人不是他一样。

这句回答，嚣张到了极点。

但偏偏，李为民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。

是啊。

就凭他叫张启帆。

一个能让财政厅长宋思明甘当绿叶，能把金陵地头蛇陈东玩弄于股掌，能直接掀翻发改委，背后还站着省长何立山的年轻人。

他的名字，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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