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试图一上来就占据道德的制高点,给对方施加压力。
然而,张启帆却像是没听懂他的话外之音。
“哦?是吗?”
张启帆端起茶杯,吹了吹上面的热气。
“可能是我们蓝河庙太小,容不下您这尊大佛吧。”
一句话,直接把克劳斯噎得差点背过气去。
这小子,根本不按套路出牌!
“张先生!”克劳斯加重了语气,“我不是来跟你开玩笑的!”
“我们克虏伯的‘直接还原铁’技术,是目前全世界最顶尖的!有了我们的技术,蓝钢厂就能彻底摆脱困境,扭亏为盈!”
“这对你们来说,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!”
“所以呢?”张启仿终于抬起眼皮,看了他一眼,“你是想说,我们应该跪下来,求着你把技术卖给我们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张启帆直接打断了他。
“克劳斯先生,我们中国有句古话,叫买卖不成仁义在。”
“既然是做买卖,那就要有一个平等的姿态。”
“你一上来,就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架势,好像我们离了你,就活不下去了一样。”
“我实话告诉你,”张启帆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,眼睛变得锐利无比,“对你们的技术,我们确实有兴趣。”
“但,也仅仅是‘有兴趣’而已。”
“除了你们德国,瑞典的ssab,日本的新日铁,他们手里都有我们想要的东西。”
“说句不好听的,你们克虏伯,并不是我们的唯一选择。”
“你!”克劳斯的脸色,彻底变了。
他没想到,对方竟然对行业内的信息,了解得如此清楚。
他最大的底牌,就是技术的垄断性。
而现在,张启帆三两语,就直接把他的这张底牌给废了一半。
“好了,克劳斯先生。”张启帆靠回椅背上,摆了摆手,“明人不说暗话。”
“我们时间都很宝贵,就别绕圈子了。”
“直接说你的条件吧。”
克劳斯深吸一口气,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失去了先手。
“好!”他一咬牙,抛出了自己的方案。
“技术,我们可以转让。”
“但是我们要求,以技术入股,占据新公司51的股份!”
“并且,新公司的所有核心管理岗位,必须由我们德方派人担任!”
“同时,你们需要一次性支付我们十亿欧元的专利使用费!”
这个条件一说出来,旁边的李为民,差点当场就跳起来骂娘。
这他妈哪是合作?
这简直是赤裸裸地抢劫!
又要控股,又要管理权,还要十亿欧元的专利费?
这等于蓝钢厂辛辛苦苦几十年,最后直接给他们德国人做了嫁衣!
然而,张启帆的脸上,依旧没有什么表情。
他静静地听完,然后,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。
“克劳斯先生,你们公司在巴西淡水河谷的那个铁矿项目,最近还顺利吗?”
克劳斯脸上的傲慢和镇定,在听到“淡水河谷”这四个字的时候,瞬间土崩瓦解。
他的瞳孔,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