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，直接拨通了省财政厅的内线。

电话接通了，是预算处的处长。

“喂，我是高健。”

“高主任，您好您好！”对方的态度很是客气。

“我问你，我们发改委申请一笔八百万的专项审计经费，程序上怎么走？”高健开门见山。

对方沉默了一下，随即用一种极为公式化的口吻回答：“高主任，这个恐怕有点困难。按照规定，非年度预算内的重大支出，需要提前三个月提交申请，并由厅长办公会审批。现在已经是第四季度了，厅里今年的预算，基本都已经用完了。”

“用完了？”高健的火气又上来了，“宋厅长不是刚刚才批了那个一站式服务中心一千三百万吗？怎么到我这里，就一分钱都没有了？”

“呃那个是何省长特批的重点项目，属于特殊情况”对方的声音，听起来有些为难。

“我这个也是省长亲自挂帅的领导小组项目！也是特殊情况！”

“这个高主任，具体情况，我们下面也不好说。要不，您亲自跟宋厅长沟通一下？”

对方说完，就客气地挂断了电话。

高健握着听筒，听着里面的忙音，手都在发抖。

他当然知道，这都是托词！

宋思明和张启帆就是穿一条裤子的，财政厅这条路，早就被堵死了！

张启帆这个小王八蛋，早就把他所有的退路都给算计到了！

就在高健焦头烂额，一筹莫展的时候，他的副手又敲门走了进来，脸色比他还难看。

“主任刚才项目组那边又发来一个会议通知。”

“什么会议？”

“说是为了积极配合‘清正联合’的审计工作，今天下午三点，召开项目组全体会议，专题研究‘审计期间各项工作如何高效推进’的问题。”

副手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：“参会人员名单里，没有您”

“砰！”

高健再也忍不住，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办公桌上。

孤立！

这是赤裸裸的孤立！

张启帆一边用八百万的经费恶心他，一边又在工作上把他彻底边缘化。

这是要把他高健，当成一个屁，给彻底放了！

“备车！”高健的眼睛里，布满了血丝，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
“去哪？”

“去一站式服务中心！”

“我倒要看看，他张启帆到底是三头六臂，还是什么天神下凡！”

一站式服务中心，项目组办公室。

张启帆正站在一块巨大的白板前，手里拿着马克笔，给李清江、刘建军等人讲解着“碳汇交易”平台的数据模型。

办公室的门“砰”的一声，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。

高健沉着一张脸，像一尊移动的冰山，走了进来。

办公室里原本热烈的讨论声，戛然而止。

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，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和紧张。

刘建军和李清江更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，挡在了张启帆的身前，眼神不善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。

“高主任，大驾光临，有何贵干？”张启帆却像是没看到对方那张能刮下霜来的脸，他放下马克笔，微笑着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，“来，这边坐。”

他指了指旁边的会客区。

那份从容淡定的气度，让高健原本憋了一肚子的火，硬生生地被压下去了一半。

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张牙舞爪、小人得志的年轻人。

却没想到，对方竟然如此平静。
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