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规矩才是规矩！

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。

上百名华安集团的中层干部，屏住呼吸，死死地盯着主席台上那个年轻人。

赞成？

反对？

这根本不是一个选择题。

刘文启那血淋淋的下场，就像一具还未冷却的尸体，横亘在所有人面前。谁敢说一个“不”字，下一个被当众宣读“光辉事迹”的，可能就是自己。

但是，赞成？

那份《全员持股及末位淘汰制改革方案》，就像一把双刃剑，悬在每个人的头顶。

“全员持股”听起来很美，可后面的“末位淘汰”，却像催命的符咒。

在座的各位，哪个不是在华安这个温吞的体系里，混了几十年油条的人物？让他们去拼kpi，去搞末位淘汰？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！

一时间，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。

没人反对，但也没人赞成。

所有人都低着头，眼观鼻，鼻观心，用沉默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抗。

他们都在等，等有人出头，也等着看张启帆接下来要怎么办。法不责众，只要大家都不表态，你总不能把我们所有人都给办了吧？

张启帆看着台下这群人的反应，心中毫无波澜。

他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局面。

想靠一次会议，一番话，就让这群根深蒂固的老油条转变思想，那是天方夜谭。

他也不需要他们转变思想。

他需要的，是服从。

绝对的，无条件的服从。

“看来，大家对新方案，还有些疑虑。”张启帆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打破了沉默。

“没关系。”他笑了笑，“我这个人，一向很民主，最喜欢听取大家的意见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在台下缓缓扫过，最后，落在了第一排一个五十岁左右，戴着黑框眼镜，看起来颇为儒雅的男人身上。

“王总工，您是我们集团的技术元老，也是在座各位里资历最老的。不如，您先来谈谈您的看法？”

被点到名字的王建成，身体猛地一颤。

他抬起头，脸上写满了为难。

王建成，华安集团的总工程师，一个典型的技术型干部。一辈子都扑在了车间和图纸上，对人情世故，官场倾轧，一向是敬而远之。

所有人都没想到，张启帆第一个点名的，竟然会是他。

一瞬间，上百道目光，齐刷刷地聚焦到了王建成的身上。

王建成感觉自己的后背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。

他能怎么说？

说反对？他没那个胆子。

说赞成？那等于把在座的所有人都给得罪了，以后还怎么在集团里立足？

这是一个火坑，一个张启帆亲手给他挖的，跳也得跳，不跳也得跳的火坑！

王建成嘴唇翕动，涨红了脸，半天也挤不出一个字来。

会议室里的气氛，再次变得压抑起来。

张启帆也不催促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，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。

终于，王建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，他猛地站起身，扶了扶眼镜，沉声开口。

“我我赞成！”

短短三个字，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
“哗——”

台下瞬间一片哗然。

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王建成。谁都没想到，这个一向明哲保身的“王老好人”，竟然会第一个站出来表态！

就连张启帆身边的王莉，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。

“王总工，能具体说说，您为什么赞成吗？”张启帆追问道，似乎想让他把话说得更透彻一点。

王建成深吸一口气，像是豁出去了一般，声音也变得洪亮起来。

“因为，我们华安，再不改，就真的要死了！”

他的声音里，带着一丝悲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