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先动你的狗

张启帆点燃一根烟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的思绪飞速运转。

赵明亮敢公然叫板，他的底气是什么？

无非是东江市那几个贡献了巨额税收和大量就业岗位的重污染企业。

他把自己和这些企业，和几十万工人的饭碗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利益共同体。

他赌的就是省里不敢拿这几十万人的生计开玩笑。

至于那个吴敬同，不过是赵明亮推到台前，用来发声的一杆枪，一个理论“炮筒”。

直接去对付赵明亮，是攻坚战。

直接去对付吴敬同，是口水仗。

都不可取。

张启帆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，脑海里浮现出东江市的产业地图。

煤炭、化工、火电

他的手指，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名字上——东江联合化工厂。

这是东江市最大的化工企业，也是全省闻名的污染大户。

但同时，它也养活着厂里及周边的近五万工人家庭。

是个典型的“毒瘤”，也是个典型的“饭碗”。

赵明亮最大的底气，就来自于此。

那么，要破局，就要先从他最引以为傲的底气上，撕开一个口子。

想通了这一点，张启帆拿起桌上的电话，拨通了刘建军的号码。

“刘哥，有件事需要你跑一趟。”

“启帆你说！”电话那头的刘建军声音干脆利落。

“你去一趟东江，不要惊动任何人，以私人身份过去。”张启帆的语速不快，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，“帮我查查东江联合化工厂最近三年的所有资料，我尤其想知道三件事。”

“第一，工伤和职业病的认定数量，以及厂里给出的真实抚恤情况。”

“第二，周边居民区的癌症发病率，特别是呼吸道和消化道相关的。市疾控中心应该有数据，想办法拿到。”
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，帮我找一个人。他叫何伟，以前是化工厂三车间的工段长，两年前因为举报工厂偷排毒气被开除了，据说现在在码头上当搬运工。”

刘建军在那边飞快地记着，没有问为什么，只是沉声应道：“明白！我今晚就出发！”

“注意安全，随时联系。”

挂断电话，张启帆掐灭了烟头，眼神里一片清明。

赵明亮想唱戏，想搭台子，想请全国的观众来看他怎么打省里的脸。

可以。

你想把戏唱大，我就帮你唱得更大。

但他没有立刻将精力全部放在东江。

他转而拿起了那份关于“著名经济学家”吴敬同的资料，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。

看着看着，他忽然笑了。

他拿起笔，在资料上吴敬同下榻的酒店名字上，画了一个圈。

随后，他拨通了王莉的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