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,他拨通了王莉的电话。
“王副组长,你现在以省绿色金融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名义,给东江市发一份公函。”
“内容是什么?”王莉有些疑惑。
“就说,听闻著名经济学家吴敬同教授莅临我省,指导工业发展工作,我们深感荣幸。为表达敬意,并就我省绿色金融改革的相关议题向吴教授当面请教,我们决定,派员前往东江,全程参与并学习此次高峰论坛。”
王莉愣住了。
这这不是主动把脸伸过去让人家打吗?
人家摆明了就是来砸场子的,我们不回避,反而还上赶着去“学习”?
“张组长,这”
“照我说的做。”张启帆的语气不容置喙,“另外,再以我的个人名义,给吴敬同教授本人发一份电子邀请函。”
“邀请他,在论坛开始前一天晚上,共进晚餐。”张启帆的嘴角,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“地点嘛,就定在他下榻的东江国际酒店,旋转餐厅。”
“告诉他,我,省长政策秘书张启帆,久仰他的大名,想以晚辈的身份,向他讨教一些关于宏观经济的真知灼见。”
王莉彻底懵了。
这算什么?
鸿门宴?
可这鸿门宴,哪有把地点设在对方地盘上的道理?
这简直就是单刀赴会,自投罗网!
“张组长,您是不是再考虑一下?太危险了!”
“我就是要让他觉得,我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,急于求成,甚至有点愚蠢的愣头青。”张启帆轻笑一声,“放心吧,猎人要想打到狐狸,有时候,就得先装成一只更蠢的兔子。”
他布下的局,已经落下了第一颗子。
赵明亮和吴敬同,现在一定以为自己稳操胜券,正等着看他,看整个省里的笑话。
他们绝对想不到,真正的猎杀,往往是从猎物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开始的。
两天后,东江市。
市委书记办公室里,赵明亮手里拿着那份来自省里的公函,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。
“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我以为这个张启帆能有多高明的手段,搞了半天,原来也是个只会打明牌的毛头小子。”
他对面沙发上,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看起来儒雅斯文的半百男人,正是吴敬同。
吴敬同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慢条斯理地开口:“年轻人嘛,仗着背后有人撑腰,总觉得自己能翻江倒海。殊不知,水面下的礁石才是最致命的。”
“吴教授说的是。”赵明亮哈哈一笑,将公函扔在桌上,“他想来‘学习’?好啊!我给他安排第一排的座位!我倒要看看,等您的报告做完,等全场的舆论都起来之后,他那张年轻的脸,还能不能挂得住!”
吴敬同笑了笑,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点开一封邮件,递了过去。
“不止如此,这位张秘书,还想请我吃饭呢。”
赵明亮凑过去一看,脸上的笑意更浓了。
“单刀赴会?有点胆色,可惜,用错了地方。”
“赵书记,你说,我是去呢,还是不去呢?”吴敬同饶有兴致地问。
“去!当然要去!”赵明亮一拍大腿,“他不是想讨教吗?吴教授您就好好给他上一课!杀人,还要诛心嘛!”
“正好,我也想见识见识,这位传说中的‘张阎王’,到底长了三头,还是六臂。”吴敬同的镜片后,闪过一丝冷光。
他们两个,就像是两只已经布好了陷阱的猫,正等着那只不知死活的老鼠,自己送上门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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