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怒色未消,但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平稳,看向不停磕头的李武。
“够了!”
李武身体一僵,停止磕头,却不敢抬头,维持着跪伏的姿势。
张严维冷冷道。
“念你跟随我多年,此番又未真个酿成大祸。”
他刻意顿了顿,看到李武肩膀明显放松了一丝,才继续道。
“死罪可免,然活罪难逃!”
他转向许渊,语气稍微缓和。
“许渊护库有功,洞察隐患,避免损失,理应受赏。”
“李武,现责令你,三日之内,筹措三枚品质上佳的聚气丹,赔付于许渊。此外,再罚你五万灵钱,赔偿于许渊。”
说完,他目光落在许渊脸上,带着询问之意。
这既是对许渊的补偿,也是看他是否愿意接受这个私了的结果。
许渊心念电转。
三枚上品聚气丹,市价至少在六万灵钱以上,再加上五万现钱,总价值超过十万!
这对自己而,无疑是一笔巨大的横财。
足以购买大量辅助练体的珍贵药材。
李武这次,怕是要大出血了。
他当即起身,拱手道。
“全凭监事大人做主。”
然而,他并未立刻坐下,而是伸手探入怀中,取出一物,轻轻放在了桌上。
那是一枚丹药。
但见其色泽暗淡不均,表面甚至有细微的杂质斑点。
正是当日李武强行卖给他那枚劣质的聚气丹。
许渊面色平静,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。
“监事大人明鉴。弟子这里尚有一枚聚气丹,正想寻个机会变卖,换些灵钱贴补修炼用度。只是不知,如今这般品相,还能值当几何?”
他说着,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跪在地上的李武。
张严维目光落在那枚劣丹上,瞳孔微微一缩。
他岂能不明白这丹药的来历
李武私底下做的这些买卖,他心底一清二楚。
他冷哼一声,目光如刀般射向李武,却不说话,只是等着。
李武抬头,瞥见那枚熟悉的劣丹,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。
他心中又恨又悔,如同刀绞,但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,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?只想尽快了结这噩梦。
他连忙嘶声道。
“此丹可折算两万灵钱!不知许护仓意下如何?”
他看向许渊,眼神里充满了哀求。
许渊略作沉吟,仿佛在权衡,片刻后,微微颔首。
“可。”
张严维见双方说定,沉声道。
“既如此,便这么定了。李武,三枚上品聚气丹,外加七万灵钱,限你三日之内,悉数交到许渊手中!若有延误,数罪并罚!”
“是!是!小人遵命!谢监事大人开恩!谢许护仓宽宏!”
李武心中滴血,却如蒙大赦。
李武心中滴血,却如蒙大赦。
检役之位总算保住了!
虽然此番几乎要被掏空多年积蓄,甚至可能债台高筑,但只要职位还在,就还有翻身的希望。
“此事到此为止,若让我再听到半点风声,或你再有丝毫异动。”
张严维盯着李武,声音冰寒刺骨。
“我便亲自拧下你的脑袋,扔进地火眼里!”
“小人不敢!万万不敢!”
李武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保证。
“滚吧!”
张严维厌烦地挥挥手。
李武如获大赦,挣扎着爬起来,踉踉跄跄,失魂落魄地退出了客厅,背影仓皇如丧家之犬。
厅内只剩下张严维与许渊二人。
张严维重新看向许渊,目光中的冷厉已散去,多了几分审视与一丝赞赏。
“此事你处理得不错。往后,仓库便放心托付于你了。好生做事,莫要辜负宗门期望。”
许渊躬身道。
“弟子定当尽心竭力,不负监事大人信任。”
“嗯,你也去吧。丹药灵钱到手,好生修炼。实力,才是根本。”
张严维摆摆手,闭上了眼睛,似在养神。
许渊恭敬行礼,退出了石楼。
走在返回仓库的路上,许渊心中一片清明,颇为轻松与畅快。
七万灵钱!三枚上品聚气丹!
李武啊李武,你可真是我的送财童子。
许渊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。
这些资源,足以让他在练气二重的修炼上突飞猛进,将肉身锤炼到一个新的高度!
然而,灵钱与丹药,不过是死物。
如何用,何时用,却大有讲究。
他回想起自己以初生明火石突破的时候,灵材与功法路数契合,可事半功倍!
“如今我练气二重初成,外练筋肉方启,体内更有这一缕得自明火石的火种精粹,根基已与寻常修士迥异。”
许渊思忖着。
他的念头,自然而然地落向识海深处那清辉流转的寰宇洞明。
三日之期将至,那部为自己量身推演的新功法,将决定自己下一阶段道途走向。
“功法未定,特性不明,若贸然用药服丹,购置灵材,犹如盲人策马,难免偏离正途。”
“甚至浪费这来之不易的资粮。”
许渊心念如电,迅速厘清关节。
“不若暂且按捺,待寰宇洞明示下新法,洞悉其行功路线,灵力属性偏向,再想灵钱用途!”
“届时,依据新功法所需,挑选那最是契合的灵材,能将药效发挥至十二成功效!”
许渊心中渐渐勾勒出一幅清晰图景。
此乃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之理,盲目堆砌资源不过是暴殄天物,唯有让资源完美契合自身道途,方是智者所为!
想到此处,许渊心中那点因横财而起的微澜彻底平复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筹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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