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火峰上,灵机种道
他俯身,盯着两人。
“现在,咱们只有一条路。趁着周青阳刚突破,许渊还没拿到真正把柄。用最后这三个月,把能搬走的,最值钱的,全部搬走!”
“可怎么运出去?巡查越来越严了。”
韩松直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铁符。
铁符造型诡异,像某种兽齿,表面刻着扭曲的符文。
“联系黑齿商盟。”
韩松声音冰冷。
“告诉他们,有一批硬货,问他们吃不吃得下。”
黑齿商盟!
钱贵和李执事瞳孔骤缩。
那是游走在各个势力边缘的地下组织。
专门收赃销赃,背景复杂,据说背后有魔道影子。
跟这些人交易,一旦暴露,就是叛门大罪!
“韩副总管,这太冒险了”
钱贵还想劝。
“冒险?”
韩松打断他。
“留在这里等死,就不冒险?干了这一票,换来的资源足够咱们远走高飞!韩家那边,我会打好招呼。天下之大,炽火门还能一手遮天?”
他看着两人。
“你们跟了我五年,好处没少拿。现在,是继续跟着我搏一把,还是留在这里等着被许渊,被周青阳清算,自己选。”
沉默。
窗外,夕阳沉入山。
黑暗笼罩青枫谷。
钱贵和李仓头对视一眼,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,以及恐惧深处被逼出来的疯狂。
“听您的。”
韩松笑了。
他走到窗边。
“许渊”
他轻声自语,嘴角勾起弧度。
“咱们走着瞧。”
炽火门主峰,天火峰。
此峰高三千丈,峰顶常年笼罩在赤金云霞之中。
云霞不是凡物,是天地火灵凝结的异象,日光照耀时,整座山峰仿佛在燃烧,却又散发着温润生机。
峰顶最高处,并非宫殿楼阁,而是一座露天平台。
平台以整块天火琉璃雕琢而成,通体赤红透明,内里有金色流焰永不休止地游走。
平台边缘云雾缭绕,向下望去,只能看见一片翻涌的赤金云海,其余八峰如同云海中浮沉的岛屿。
张若才盘坐在平台中央。
他看起来不过中年模样,面容普通,穿着简朴的灰色道袍,长发随意披散。
但若仔细看,会发现他的双眼瞳孔深处,各有一点金色光轮在缓缓旋转。
周身三丈,景象诡异。
空气不再是空气,而是一道道凝成实质的流苏。
这些流苏颜色各异,赤红如火的,淡青如风的,金黄如土的,湛蓝如水的,墨绿如木的
它们并非静止,而是如游鱼般在张若才身边穿梭游弋,偶尔碰撞,便溅起细碎的光屑,光屑落地即化,融入琉璃平台。
这便是“天地灵机”。
大道显化于世的微末痕迹,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。
寻常练气内府之下的修士若得一丝,可轻松破境界。
寻常练气内府之下的修士若得一丝,可轻松破境界。
真炁修士若得一缕,也可节省数年苦修,可明悟术法真意,甚至触碰到突破契机。
此刻,张若才身边,这样的灵机足有上百道。
但他闭着眼,眉头微蹙,对这些灵机视若无睹。
良久,他缓缓睁眼,瞳孔中的金色光轮转速加快。
他伸出手,一道淡青色的风属性灵机主动游弋过来,缠绕在他指尖。
灵机温顺,内蕴着轻盈,迅捷,无拘的道韵。
张若才指尖轻轻一捏。
“噗。”
灵机如泡沫般碎裂,化作点点青光消散。
他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。
“太稀薄,太驳杂。拿来喂鸟,鸟都嫌不够劲。”
这话若让外人听见,怕是得吐血三升。
可张若才有资格说。
练气十重,玄光一成。
到了这个境界,修士已不再是吸收灵气。
而是开始“统御”天地灵机。
心念所至,灵机自来。
一念之间,可让百里晴空转瞬雷雨,可令枯木逢春花开满树。
但灵机也有品阶高下。
炽火门所在的这片地域,在整个修仙界只能算偏僻角落。
天地间游离的灵机本就稀疏,品阶更是低下。
这些灵机对张若才而,如同凡人吃糟糠,能吃,但毫无滋养,甚至吃多了还塞牙。
“已经七十六年了”
张若才望着云海,轻声自语。
七十六年前,他便踏入了练气十重,凝成玄光。
本以为从此海阔天空,筑基可期。
可现实是,他卡在了这里,寸步难进。
筑基,需要的是什么?
是需要机缘,资源,悟性,背景缺一不可的惊天一跃。
而他张若才,有什么?
炽火门在这片地域算是一方霸主,可放眼整个修仙界,不过是乡下土财主。
门派库房里那点存货,连塞牙缝都不够。
他的悟性?苦修百年才到十重,算什么天才。
背景?师父早坐化了,师门传承也就到此为止,再往上,路都得自己趟。
“筑基筑基”
张若才闭上眼,玄光在体内流转,能清晰感知到那道无形的天堑。
近在咫尺,又遥不可及。
他试过三次冲击,每一次都差点身死道消。
如今寿元还剩不到百年,若再不能突破,便只能化作一杯黄土。
不甘心。
可又能如何?
就在他心绪起伏时,眉心玄光忽然自主震颤起来。
仿佛冥冥之中,有什么东西触动了天地间最根本的规则,而那规则荡漾开的涟漪,被他捕捉到了。
张若才猛地睁眼,瞳孔中金色光轮疯狂旋转。
他掐指,不是凡俗的算命把戏,而是以玄光为引,勾连天地气数。
“嗡——”
周遭上百道灵机同时震颤,排列组合,在他眼前化出一副模糊的“气运图景”。
周遭上百道灵机同时震颤,排列组合,在他眼前化出一副模糊的“气运图景”。
那是炽火门辖地山河的气运流转,寻常修士的气运在这图上不过是萤火微光,真传弟子,长老们则如烛火,而他自己的气运,如一轮赤金小日,高悬图景中央。
但此刻,在那图景的边缘,赤铁峰的方向。
“轰!”
张若才的神识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。
不,不是墙,是光,是海,是浩瀚到无法形容的存在。
他“看”到了一点金光。
那金光初看极小,如同针尖。
可当神识试图靠近时,金光骤然膨胀,化作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!
海洋之中,有日月星辰沉浮,有山河大地演化,有亿万生灵虚影朝拜!
“呃啊!”
张若才闷哼一声,急速切断神识联系,脸色瞬间惨白,额头冷汗涔涔而下。
他喘着粗气,眼中满是骇然。
气运?
那是什么气运?!
寻常凡人气运如游丝,几乎不可见。
修士气运如烟柱,淡白色如柱。
真传弟子气运如火炬,是淡青色。
他这等玄光修士气运如赤金小日,已是此方地域的极限。
可刚才那一点金光,那是什么?
那根本不是气运,那是“天命”,是“造化”,是天地钟爱的具现!
不,甚至可能更高,像是某位无上存在的投影,或是某个浩大布局的核心棋子!
张若才心跳如鼓,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。
大能转世?上修布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