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某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天地异数?
无论哪一种,都不是他能轻易触碰的。
就像凡人看见真龙,第一反应不该是扑上去抓,而是该跪地磕头,祈求别被龙威碾死。
但
张若才缓缓擦去额头的汗,眼神从骇然,渐渐转为一种压抑不住的狂热。
此子出现在炽火门,出现在他张若才的眼皮子底下!
这不是灾祸,这是机缘!天大的机缘!
修仙之路,机缘最大!
若能与此子结下因果,哪怕只是沾上一丝气运,未来筑基都未必是奢望!
“许渊”
张若才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嘴角渐渐勾起。
那日,他隐在虚空之中。
张若才一步踏出,身影消失在天火峰。
再出现时,已在三千里外一处活火山口。
火山喷发,岩浆沸腾,空气中充斥着暴烈的火灵。
他伸手一抓,从喷发的岩浆中硬生生抽出一缕赤红灵机,这是地火爆裂之机。
不够。
他再动,出现在一片沙漠深处。
正午时分,烈日当空。
他仰头,对着烈日虚握,从阳光中剥离出一缕金白灵机——这是太阳真火之机。
还不够。
接下来三个月,张若才走遍了附近所有火属旺盛之处。
每到一处,便以玄光强行抽取当地最精纯的一缕火属灵机。
近百处,近百缕。
近百处,近百缕。
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,甚至损伤玄光根基。
但张若才不在乎。
他要的,不是随便一道灵机,而是一道足够浓厚,足够精纯,能点石成金,化凡为圣的离火之机!
最终,他在天火峰顶闭关七日。
七日间,他面前悬浮着百缕颜色各异的火属灵机。
他双手虚抱,玄光如磨盘转动,将这些灵机一丝丝碾碎,提纯,融合。
灵机反抗,爆发出恐怖高温,但他眉头都不皱一下。
第七日,子时。
百缕灵机终于合一,化作一道三寸长短,通体赤金,内里有虚影长鸣的离火灵机。
张若才脸色苍白,但眼中精光四射。
他一步踏出,再出现时,指尖一点,离火灵机穿透石门,无声无息没入离明石髓之中。
随后张若才已悄然离去,不留丝毫痕迹。
“一道离火灵机,足够他练气七重之前如履平地。”
张若才喃喃自语。
“术法通灵,修炼如助,破境如水到渠成。这便是灵机点化之妙。”
寻常修士练气,是在黑暗中摸索。
而得灵机点化者,是天地大道举着火把在前引路。
如今,那小子练气五重,即将六重,又入了青枫谷乙木灵地。
张若才笑了。
木火双修?好,好得很!
既然要投资,那就投资个彻底!
张若才起身,走到平台边缘。
云海翻腾,夕阳将云层染成金红。
他望着西方,那里是青冥森林,是附近木属灵机最浓郁之地。
“该动身了。”
他一步踏出,身影没入云海。
再出现时,已在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上空。
下方古木参天,最小的树也有十人合抱粗细,树冠连绵如绿色海洋。
空气中木灵气浓郁到凝成淡绿色的雾气,吸一口便觉浑身生机勃发。
张若才凌空而立,玄光展开。
眉心一点金光亮起,迅速扩散,化作一道笼罩方圆十里的淡金色光域。
这是玄光修士的领域,在此域内,天地灵机皆受其统御。
一株千年古树的树心处,一缕翠绿欲滴,生机盎然的灵机被强行抽离,古树瞬间萎靡三分。
一片沼泽深处,墨绿色的水属木机升腾。
一处悬崖上的灵芝王,喷吐出一团氤氲青气
抽取,不断地抽取。
这不是简单的采集,而是掠夺。
每抽走一缕灵机,那片区域的生机便黯淡一分。
张若才面不改色。
修仙本就是夺天地造化,逆天而行。
些许灵机,算得了什么?
三日后,他面前已凝聚了上百缕各色木属灵机。
每一缕都蕴含着不同的木属道韵。
生长,治愈,坚韧,毒蚀
“不够精纯。”
张若才皱眉。
这些灵机来自不同树木,不同地域,属性混杂。
这些灵机来自不同树木,不同地域,属性混杂。
他要的,是最本源的“乙木之机”。
是生机之源,是风之化身,是至柔至韧,生生不息的大道显化。
他再次闭关。
这次选在森林中央一株万丈高的通天古木树冠上。
古木不知活了多少年。
张若才盘坐于树冠,玄光全力运转。
上百缕木属灵机在他面前盘旋,他心神沉入其中,如庖丁解牛,一丝丝剖析,剥离其中的杂质,只保留最纯粹的乙木本源。
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费心神的工程。
七日间,他鬓角生出了几根白发。
玄光修士寿元悠长,容貌常驻,生出白发意味着本源有损。
但张若才毫不在意。
第七日,朝阳初升时,最后一缕杂质被剥离。
上百缕灵机融合,坍缩,最终化作一道三寸长短,通体青碧如玉,内里似有真龙虚影盘旋的乙木灵机。
灵机成型的刹那,整片青冥森林所有的树木同时垂下枝条,仿佛在朝拜。
天地间响起道音回荡。
张若才脸色苍白如纸,但眼中光芒大盛。
他小心地将这道乙木灵机封入一枚早已准备好的养魂玉中。
玉是稀世珍宝,通体温润,有滋养神魂之效,正好温养灵机不散。
“该回去了。”
他收起养魂玉,一步踏出,消失在天际。
天火峰顶,张若才盘坐如初。
养魂玉悬浮在他身前。
他指尖轻抚玉身,眼神复杂。
为了这道乙木灵机,自身玄光受损,至少需要十年温养才能恢复。
值得吗?
张若才望向青枫谷方向,目光仿佛穿透空间,看到了那个少年。
值得。
一道离火灵机,让此子觉醒离火,一路高歌猛进。
如今再赠一道乙木灵机,助他参悟乙木,木火双修。
而自己,将与此子结下深厚的因果。
气运之说,玄之又玄。
但张若才相信,只要自己诚心投资,待此子成长起来后,哪怕只是指缝里漏出一点机缘,都足够自己突破筑基。
甚至,若此子真是某位大能转世或上修棋子,待其觉醒记忆或布局完成时,自己这份护道之恩,换来的回报恐怕远超想象。
“许渊”
张若才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眼中闪过一丝决断。
张若将养魂玉小心收起,起身走到平台边缘。
云海翻涌,下方炽火门八峰如众星拱月,环绕着天火峰。
殿宇楼阁鳞次栉比,弟子如蚁,在山道上往来。
这是他用百年心血经营的宗门。
可若能用这宗门,换来一份筑基机缘,换来一个未来的“大人物”的善缘。
“就算将整个炽火门都给你,又如何?”
张若才望着云海,轻声自语。
仙路漫漫,机缘稍纵即逝。
他张若才等了七十六年,终于等来了这一线可能。
不惜一切,也要抓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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