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照一看灶台上明显下去一截的油和糖，耳根一红。

但他马上抱起胳膊，强行总结道：

“王老师，看问题要看本质！”

“咱们今天虽然用量稍大了一点，但成功拯救了一盘菜，避免了浪费！”

“更重要的是，咱们验证了咸味中和的可行性方案！这套方案以后可以推广，长远看，是省钱的！”

王立看着林照那副“科学攻关成功”的自信表情，又瞅了瞅变得稀疏的调料罐。

他张了张嘴：

“唉林老师，您这方案好是好就是有点太费料了啊”

林照点点头：

“科研总要有点投入嘛！下回咱们定量研究，争取更节约！”

说完，他心情舒畅地转身，准备回屋。

就在此时，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笑声。

几个刚洗完澡的年轻教师刚回来了。

小张老师抽着鼻子凑过来，一眼就看到那盘丰富的炒青菜：

“嚯！王老师，改善伙食啊？炒什么好东西呢，这么香！”

“今天什么日子啊，做得这么丰盛？”

他再一扭头，看见灶台上见底的油瓶和空了一大块的糖罐，惊得叫出了声：

“好家伙！王老师，你炒个青菜，这是把家底都扔锅里了吧？”

“这得用了我炒三盘菜的量！”

这话一出，旁边几位老师的目光，全都从菜上移开，齐刷刷地盯住了那几个空调料瓶。

王立被当面点破，脸上有点挂不住，把心一横，强装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：

“咳你懂什么！过日子，该省省，该花花！”

“偶尔吃顿好的，不叫浪费，叫叫改善生活！”

“你们啊，眼光要放长远一点！”

林照脚步一顿，耳根也有些发热，但立刻转过身，脸上恢复了那种沉稳。

他轻轻咳嗽一声，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：

“是啊张老师啊，话不能这么说。有时候菜要做得好吃，就得舍得下料。”

“我们这是在研究怎么用一盘菜的工夫，做出三盘菜的滋味。长远看，省时省力。”

“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，明白吗？”

几句话，把大手大脚说成了省时省力。

张老师等人虽然觉得不对劲，但也不好反驳：

“啊原来是这样！林老师想得周到！”

在一片含糊的应和声中，林照从容地对王立点了点头，眼神里意思是“你看，这事就过去了”。

然后才真正心满意足地回屋。

脚步声远去，厨房里只剩下王立一个人。

他想到未来几天炒菜都得干煸，顿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。

他深深地叹了口气，喃喃自语：

“滋味是够了可我这家底也快没了呀”

林照回到分配给他的集体那间宿舍。

推门的瞬间，他轻叹了口气。

房间不足十六平米，四张铁架床就占去了近六平米。

旧衣柜、共用书桌和杂物架紧挨着挤在墙边，

人均活动空间不足两米。

他难以想象，这年代知识分子竟住在如此拥挤简陋的环境里。

他反手插上门销。

屋里有些凌乱，换下的衣服搭在椅背上。

林照径直走到窗边，窗台上晾着的袜子还没干透。

他把窗户推开一道缝，让傍晚微凉的风吹进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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