津沽厂真神了!
西南,507厂精密车间。
车间主任老梁低着头,盯着刚下线的传动轴,脸是灰的。
八级车工老王拿棉纱擦着手,嗓子发干:
“的!”
老梁抬起头,激动地说道:
“有救了!有救了!”
他猛地转向小刘,声音又快又急:
“小刘!立刻!马上!以车间党支部和技术组的名义,起草紧急报告!”
“把咱们这七根废品的情况、工艺难点、对发动机试车节点的致命影响,全部写清楚!”
“一个字都别漏!重点就写,长径比超标,材料过硬,现有设备无法克服颤振,严重卡脖子!”
说完,他抓起那份简报,转向老王:
“老王,拿上这个,跟我走!咱们申请特批。”
“把这根轴的毛坯、图纸、工艺卡片,全部打包,以最快的速度,送到津沽厂去试!”
数日后,507厂,精密计量室。
就是前些天送去津沽试加工的那批轴,几天不见,已彻底变了模样。
厂里的检定班子围着它,已经忙活了半天。
首席检测员老陈直起身,用力揉了揉眼睛,仔细看了一眼最后的数据:
“测完了,梁主任全合格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
“不只合格圆度误差不到三微米,圆柱度五微米,表面光洁度vv6以上,远超设计要求。关键是”
“无振纹。一丝振纹都没有。”
旁边拿着记录本的小赵倒抽一口冷气,脱口而出:
“我的天这这真是车出来的?这光洁度,赶上研磨了!”
老陈重重一点头,目光还钉在那轴上:“千真万确!复测三遍,数据钉死了!津沽厂真神了!”
他转向老梁,眼神发亮:
“老梁,咱们折腾了小半年,废了七根料没啃下的骨头,人家一次就给车出来了!”
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老王,这时抬起头,闷闷地接了一句:
“那床子,是条真龙。骨头硬,吃得住劲,压得住颤。”
“咱们差点就成罪人了。是人家把咱们从悬崖边拉回来了。”
老梁缓缓地吐出一口憋了太久的气:
“把感谢信写好。数据要实,感谢要诚。”
“重点写清楚,是津沽厂的高刚性机床,解决了咱们卡脖子的技术难题。这份报告,我要亲自送到部里。”
一周后,燕京,冶金工业部招待所二楼走廊。
这是冶金部组织的一个“重点型号材料与加工工艺协调会”。
开了两天了,吵吵嚷嚷,都是头疼事。
几个穿着灰色或蓝色中山装、头发花白或半秃的男人,正靠在窗边透气,手里都夹着烟。
一个戴着深度眼镜、来自奉天的总工,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507厂技术科长:
“老陈,听说你们厂那个鬼见愁的轴,过了?真让津沽那台新床子给车出来了?”
老陈弹了弹烟灰:
“不光过了,车出来直接能用。光洁度vv6往上,一点振纹没有。”
“我们那台当宝贝供着的瑞士西普,干废了七根没摸到门边的活,人家一次成。”
旁边几个正吞云吐雾的,动作都顿了一下,目光都看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