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几个正吞云吐雾的,动作都顿了一下,目光都看了过来。
旁边有人不信,重复了一句:“一次成?”
老陈又嘬了一口烟,眯起眼:“不光一次成,稳得吓人。”
“路子野,见效快,这是有高人在后面指点啊。”
旁边有人凑近半步,压低声音:“听说主设计的是个教授?燕京工业学院的?”
老陈看了他一眼,没直接回答,反而问了句:
“你们记得前阵子《冶金报》上那篇关于铝电解的报道不?署名林照的那篇。”
戴眼镜的总工想了想:
“林照?有点印象。理论功底很扎实,那模型建得漂亮。怎么,跟这机床有关系?”
老陈点点头:
“就是他。这高刚性机床,从头到尾的图纸、总装、调试,都是他领着干的。”
“津沽厂的孙总工跟我透了点口风,说整个思路、核心计算、甚至关键部位的装配手法,全是这位林教授一手把控。”
“人家不是光画图纸,是能上手调床子,靠耳朵听、靠手摸,能把误差拧到一丝半丝之内的人物。”
走廊里静了一瞬。几个老烟枪都忘了弹烟灰。
能画图的理论家不少,能上手调床子的工程师也多。
但能把这两样都玩到顶尖,还能搞出这种颠覆性思路的凤毛麟角。
戴眼镜的总工笑道:
“我说呢,津沽厂那帮人我熟,搞重型是个顶个的硬手,但这么精巧的路子,不像他们一贯的风格。”
老陈摇摇头:
“人家这路子,是摸到咱们的痛处了。”
“高刚性这词儿以前也提,可谁像他这样,真能把它变成床子,还干出这么漂亮的活?”
他扫了一眼周围几人,都是各大厂的技术顶梁柱:
我估摸着,这位林教授,怕不是把理论,真给吃透了,还能用到实打实的床子上。”
“这就不光是懂理论,或是懂工艺了这是打通了任督二脉。”
“咱们头疼了多少年的颤振,说不定,人家早就从根子上想明白怎么回事了。”
这话说出来,几个人都没立刻接话,只是沉默地抽着烟。
老陈口中的这人理论能指导实践,实践能反哺理论,形成一个闭环。
他搞出来的东西,不是碰运气,是有体系的。
今天能解决一个问题,明天可能就能搞出一个发明,后天
这时,会议室门开了,有人喊:“休息时间到,继续开会!”
戴眼镜的总工把烟蒂扔在地上,用脚碾灭:
“看来!回去真得好好打份报告,申请去燕京工业学院交流学习一下。得听听这位林教授的思路。”
旁边另一人苦笑:
“怕是没那么容易。这种人才,国家有更重的任务需要他担。”
“估计请去做报告、当顾问的厂子,得排长队喽。”
老陈最后吸了口烟,把烟头摁灭在窗沿上,才慢慢吐出一句:
“咱们在这儿头疼技术,人家在津沽,怕是早就摸到下一座山头的路喽。”
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,都没再说话。
他们掐了烟,转身往会议室走。
几句话沉甸甸的,落在心里,一时半会儿是散不去了:
“津沽有台好床子。”
“但比床子更厉害的,是造出那台床子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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