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飞快地心算着,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:
“现在国际上同性能的晶体管收音机,售价折合人们币起码四百块!欧米品牌的更贵!”
“这是绝对的价格屠夫!一旦量产出口,就是一台恐怖的外汇收割机!”
会议结束后,一份附有详细图纸和惊人成本测算的紧急报告被迅速整理出来,直送更高层。
领导的批复很快下来,简意赅,却分量千钧:
“数据惊人,意义重大。这个林照,是个国宝。项目所需一切资源,开绿灯,全力保障。”
“不要让人打扰他,让他放手去干。”
几个月后,“红星”牌晶体管收音机的图纸和工艺文件,通过机要通道,飞向了几个被选定的重点工业城市。
河边村,华北一个普通的村庄。
村口老槐树上的大喇叭,每天准时播送着新闻和歌曲,但村民们更期待的,是每月一次公社的“招工通知”。
这天,公社干部又拿着喇叭来了,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:
“社员同志们!好消息!天大的好消息!”
“县里新建的无线电元件厂,又来咱们公社招工了!这次是五十个名额!正式工!吃商品粮!”
人群瞬间炸开了锅!
“又招工?上个月不是刚招走三十个吗?”
“俺家二小子这次说啥也得去试试!”
“听说进了厂,一个月工资小四十块呢!顶咱地里刨食大半年!”
村西头的张老栓,蹲在人群外围,闷头抽着旱烟,耳朵却竖得老高。
他儿子铁柱,去年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,回来跟着他种地,话越来越少,他心里急。
晚上,张老栓吧嗒吧嗒抽着烟,对闷头扒拉饭的儿子说:
“铁柱,公社招工,你去试试。”
铁柱头也不抬:“爹,俺不去。俺走了,地里活儿你一个人咋弄?”
张老栓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得梆梆响:“放屁!地里活儿不用你操心!老子还没老到动弹不了!”
他声音缓下来:
“你念了那么多年书,难道真想跟这土坷垃打一辈子交道?进城当工人,是正经出路!”
“听说那厂子,是给国家造收音机的,紧俏货!有前途!”
铁柱还是不吭声,但扒饭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第二天,铁柱还是被爹连推带搡地弄到了公社。
招工考试很简单,认字、写字、做几道简单的算术题。
铁柱轻松过关。
体检、政审一系列流程走完,一个月后,录取通知书送到了张家。
张老栓用粗糙得像树皮的手,摩挲着那张盖着红印的纸,眼圈有点红:“好好我儿子是工人了!”
出发那天,铁柱背着娘连夜缝的洗得发白的被子,爹送他到村口。
张老栓塞给儿子皱巴巴的五块钱:“到了厂里,好好干,听领导的话,别怕吃苦。”
“城里东西贵,别亏着自己。”
铁柱点点头,看着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,心里酸酸的,又涨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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