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烈盯着他看了几秒,这位搭档的轴劲儿他是知道的。
半晌,他叹了口气:“你有把握?”
”伊万诺夫指指自己的脑袋:
“没把握,但有根据,他们的机器就摆在那儿,数据骗不了人。”
“那路子肯定有道理,咱们现在这套,走到头了,得换个方向试试。
“我计算,如果这个整体优化的思路真能兑现一部分,‘灯塔-2’的动刚度,说不定能提一两个台阶。”
这个“一两个台阶”让安德烈动心了。
他思考片刻:“最多一周。拿出你的计算模型和初步对比数据。”
伊万诺夫拿起文件,起身离开:
“明白。”
他回到自己办公室,关上门,铺开图纸,拿起计算尺和草稿纸。
他内心确信道:
“他们做到了,我们也能做到。而且,要做得更明白,更彻底。”
几天后,在“灯塔-2”项目组内部讨论会上。
伊万诺夫站在挂图前,展示了修改后的床身设计方案。
他开口道:
“同志们,关于提升‘灯塔-2’动态刚性的瓶颈,我考虑了一套新的优化思路。”
“力在结构内的传递,有主有次。我们应该引导它,而不是处处设防。”
有人立刻提问:
“伊万诺夫同志,这个引导的思路具体指什么?”
“理论依据是什么?和传统的应力集中理论有什么本质区别?”
伊万诺夫心里早有准备,他微微一笑,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写下几个词:
“力流路径优化、整体刚性优先、结构协同。”
另一位老工程师推了推眼镜,质疑道:
“可是,你依据什么准则来优化?是应力最小化,还是刚度最大化?”
这些问题很尖锐,直指核心。
他提高音量,回答道:
“问得好!这正是新思路的关键!我们追求整体刚性与局部柔性的协同。”
“我建议,我们可以先按此方案,铸造一个小比例模型,进行振动台测试。用数据来回答所有问题!”
他把判断权交给了实验。
安德烈组长仔细看了看图纸,又看了看伊万诺夫:
“理论计算和模拟分析的结果如何?”
伊万诺夫提高音量,沉稳地说道:
“计算模型给出了明确的结果。在目标工作频段内,新方案的动态刚度,理论提升幅度超过15。”
“当然,一切以实验为准。”
会议室里低声议论。
15的潜在提升太诱人,但新思路也意味着不确定。
安德烈思考片刻,拍了板:
“思路可以试。但规模就按你说的,110,快速验证。”
“不动主方案资源,用你小组自己的时间和备用材料。”
“伊万诺夫,你亲自抓,尽快拿出结果。”
“我要看对比数据,看这新思路到底有没有实打实的效果。”
散会后,他回到办公室,关上门,才觉得后背有些汗湿。
刚才会上那些问题,有些点到了新模型尚未完全成熟的软肋。
但他很快稳下心神。探索哪有没风险的?
他拉开抽屉,看着那份夏国报告的译稿,目光坚定:
“就用实验数据说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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