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实验数据说话

火车驶离津沽站。

卧铺包厢里，伊万诺夫靠窗坐着，手边放着林照那份的“设计理念综述”。

他拿起那份综述，随手翻了翻。

看到那些“通过优化设计”、“合理选取”、“采用特殊工艺”之类的词儿，他嘴角撇了一下，似笑非笑。

他低声用母语咕哝了一句：

“话是没错，可跟没说差不多。”

他眼前又浮现出那台机床平稳运行的画面，以及那个年轻的中国教授平静的脸。

他心里琢磨着：

“东西是真东西。可这路数有点意思。”

“不跟你讲细的，就给你划个道。是藏私，还是觉得讲了你也未必真懂？”

他心里那股属于顶尖专家的傲气被隐隐挑了起来。

“他们能做到，说明这路子走得通。用我们那套理论好像有点对不上，但又说不出哪儿不对。”

“我得琢磨琢磨，用小代价去验证。”

他叫过助手谢尔盖，把文件递过去：

“收好，归档，标技术参考-特类。”

谢尔盖接过：“是。需要组织讨论吗？”

伊万诺夫想了想，摇头：

“先不忙。我回去自己想想。灯塔-2那个颤振的毛病，老法子试遍了，效果不大。”

“他们这个整体刚性的说法说不定能给咱们开个新脑洞。”

他望向窗外，眼神有点出神：

“光看报告不行，得自己算算，拿咱们的家伙事儿套一套，看能不能摸出点门道。”

数日后，莫城，第一重型机械设计院。

伊万诺夫回到设计院，没回自己办公室，直接拿着文件去了项目组长安德烈那儿。

他把文件放桌上，简意赅：

“夏国那边看的，那台高刚性机床。有点东西。”

组长安德烈拿起来翻了翻，很快看完，笑了笑放下：

“话挺周全，可关键的，一点没露。”

伊万诺夫在对面坐下，手指点了点报告上那几行字：

““可人家机器是真稳。振动值低得出奇。咱们‘灯塔-2’卡脖子就卡在这儿。”

安德烈往后一靠，看着他：

“你想说什么，伊万诺夫？直说。”

伊万诺夫身体前倾：

“他们这路子，跟咱们不太一样。”

“他们这个听着像是从头到尾，把整台机器当成一个整坨来琢磨。”

安德烈挑起眉毛：“可怎么调？拿什么调？报告里可没写。”

伊万诺夫直截了当：

“所以得试，我想，能不能借着他们这个思路，把咱们‘灯塔-2’的床身，也用整体通畅的想法，重新优化一遍。”

“不用他们的具体数，就用这个想法。”

安德烈提醒道：

“伊万诺夫同志，想法不值钱。”

“咱们要的是能算、能造、能稳当转起来的家伙。”

“部里下周就要听初步方案。”

伊万诺夫语气很稳：

“我的想法是，不动大结构。就拿‘灯塔-2’床身上颤振最厉害的主轴箱连接底座开刀。”

“用现成的料，快加工出来。”

“花不了几天工夫，也费不了多少料。就是个快速验证，探探路。”

安德烈盯着他看了几秒，这位搭档的轴劲儿他是知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