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林照
津沽新港三号码头。
晨雾未散,汽笛长鸣。
巨大的号货轮静静泊在岸边,深蓝色的船身在灰白雾气之中。
船舷上,水手们忙着检查吊索。码头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。
他们喊着号子,将一箱箱贴着“夏国制造”、“的确良坯布”中英文标签的木箱,稳稳装上货轮。
码头调度员老吴拿着铁皮喇叭:“快!三号吊!那边的箱子跟上!”
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,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他在这码头干了二十年,从没像这几天这么忙,也从来没这么提气!
一个年轻装卸工抹了把汗,气喘吁吁地问:
“老吴!这船装完,下一艘几点靠岸?”
老吴吼着,脸上却带着笑:
“下午两点!都给我精神着点!”
“知道这船上装的啥不?炮弹布!就是咱用美国佬炮弹壳子造出来的那好东西!”
“知道这船开哪儿不?波兰!用咱的布,换他们的机床、特种钢!”
“他娘的,以前都是咱眼巴巴等着人家的船卸货,卸些个不痛不痒的玩意儿。”
“现在倒好,轮到咱们的货,一船一船往外走!”
另一个工人插话,声音里满是自豪:“何止往外走?我听说,就这炮弹布,订单都排到明年去了!”
“换回来的,可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!机器、钢材,还有外汇!”
“外汇”这个词,工人们现在也常挂在嘴边了。
他们未必完全懂里面的道道。
但他们知道,这码头上一箱箱运出去的布,换回来的,是能让国家挺直腰杆的东西。
燕京,核心办公区
年轻的警卫员小周,托着一件叠得方正的新中山装,脚步放得轻。
料子是浅灰色的,在光下看着挺括。
他看见那位熟悉的身影,正伏在宽大的书案前。
手里的铅笔,在文件上慢慢移动。
小周稳了稳神,走上前,声音很轻:
“领导。做了件新衣裳,试试看合身不?”
首长从文件上抬起头,摘下眼镜,看了看新衣服,眉头习惯性地微微皱起:
“又做新衣?我这身,不是还好?补一补,一样穿。不要浪费嘛。”
闻,小周连忙解释:
“不浪费,领导。”
“这料子不一样,是咱们国家自己新出的。又结实又软和,特别耐穿。”
“这料子不一样,是咱们国家自己新出的。又结实又软和,特别耐穿。”
“是咱们自己的厂子、用自己的法子织出来的,没花外汇。”
首长有了兴趣,放下笔,接过衣服。手在料子上仔细摸了摸,捻了捻:
“哦?我们自己织的?”
“这料子是好。比从前那些洋布实在。”
一会后,首长抬起头,语气温和:
“这衣裳,我穿。”
“这不是浪费,这是穿上了我们夏国人民的志气,穿上了我们科学家、工人们的聪明才智!”
他抬眼看向小周,温和地询问:
“我们自己的法子?我前阵子听说,不是英国人卡了我们化工厂,这种布要断供了?”
小周用力点头:
“是卡了!可咱们的科学家有办法!”
“听说是燕京工业学院一位叫林照的教授,带着一机部的人搞出来的!”
听闻,首长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:
“林照这个名字好。照亮前路,好。”
他微微颔首:
“我记得这个名字。前些时的无线电,还有机床,好像都有他。”
“他是个肯动脑筋、能解决大问题的同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