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慢地,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就在这时,首长缓缓站起身,踱到窗前,目光望向远处,似乎在思考着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,他回到书案前。
首长铺开信纸,提起毛笔,沉思片刻,挥毫写下:
男儿自有通天道,
不在夷狄规矩经。
赠林照。
写罢,他凝视片刻,又在林照二字上画了个圈,对秘书嘱咐:
“将此诗转给一机部,请他们代转林照同志。”
与此同时,燕京西郊,后湖。
林照正和张勤并排坐在小马扎上,各自守着一根鱼竿。
张勤的鱼漂时不时点动,虽然上钩的多是小鲫鱼,但好歹有动静。
而林照的鱼漂,自从甩下去,就跟钉在湖里似的,纹丝不动。
一个钟头过去了。
张勤又提起一条巴掌大的鲫鱼,熟练地取下放进水桶,桶里已经有了四五条,扑腾得挺欢。
他瞥了一眼林照那空空如也、连水都没沾湿多少的水桶,憋着笑:
“林教授,您这”
“林教授,您这”
林照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那稳如泰山的鱼漂,心里有点郁闷。
前世他钓鱼技术不说顶尖,也算个老手。
怎么到了这儿,鱼就跟认识他似的,绕着走?
对此,林照一本正经地回应道:
“钓鱼,讲究的是心境,是等待的艺术。”
“看这湖光山色,本身不就是一种收获?”
张勤忍着笑点头:
“是是是,林教授说得对,是艺术。”
又过了半个钟头。
张勤的桶快满了。
林照的桶依旧干净得像新买的。
他坐不住了,盯着那纹丝不动的鱼漂:
“张勤老师啊,你的漂动,我的漂不动,这没道理啊。”
“啧,这块地方风水不行,肯定是被你那边把鱼群给惊跑了。”
“挤在这儿,纯属耽误工夫。”
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无比正当的理由,立刻开始收线。
他一边收拾渔具,一边对张勤说:
“不在这儿耗着了,我自己找个清静地方钓去。”
“老张,你先钓着,我往那边溜达溜达,找个新钓位。”
张勤正专注于浮漂,头也没抬地“哎”了一声。
林照拎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水桶和渔具,转身就离开了湖边。
一边走,心里那点因为“空军”带来的别扭劲儿还没散。
他嘴里还在不停地嘀咕,自己跟自己较劲,也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:
“钓鱼嘛,说到底就是个心情。跟技术关系不大,主要看运气,看鱼给不给你这个面子。”
“今天这鱼,明显就是不给我面子。那我还能跟它较真儿?”
“没必要,完全没必要。”
“再说了,我这时间多宝贵啊,一下午光跟这儿傻坐着,啥也没干成,这不是浪费生命吗?”
“想吃鱼,办法多的是。钓不上来,那那就相当于它欠我一条。”
“我去把它欠我的那条拿回来,不也一样?”
这个念头一出,他顿时觉得豁然开朗:
“对,不是我没钓到,是它欠我的,我现在去取回来。”
半小时后,林照出现在了热闹的菜市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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