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恳切道:
“既然咱们预计粮食能增产这么多,能不能能不能先拨一部分,去救济那些最困难的地区?”
“哪怕让他们多吃一顿饱饭也好啊!”
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王部首。
王部首沉默了片刻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,又看了一眼桌上林照的那份报告。
最终,他抬起头,认可道:
“好!就这么定了!”
“今年的公粮任务,根据实际情况,适当核减!”
“粮食增产的部分,优先保障最困难地区的群众!”
“绝不能让任何一个老百姓饿着肚子搞建设!”
他看向工业部门的联络员:
“还有!给工业口的同志带个话!咱们农业口把产量搞上去了,他们工业口也不能掉链子!”
“让他们开足马力,尽量多生产点化肥!”
“同志们!有了林照这样的科学家,有了全国人民的努力,胜利,一定属于我们!”
一九五四年,十一月。
西南盐碱滩,李王庄。
低矮的土坯房里,墙角堆着几袋干瘪的粮食。
那是全家一年的收成,也是明天要上交的公粮。
王老根正蹲在地上,用粗糙的双手,仔细地将粮食里混入的几粒砂石捡出来。
灶台边,他的妻子秀兰正往锅里添水。
她将仅有的米反复淘洗,然后倒入大量的水,准备做双蒸饭。
困难时期许多家庭为了节省粮食,将米饭蒸熟后再加水蒸第二次,让米粒充分吸水膨胀。
看起来分量多了,但实则不经饿,只是为了哄骗肚皮。
秀兰看着锅里稀薄的米汤,又回头看看丈夫专注捡石子的背影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她终于忍不住,声音颤抖地开了口:
“老根要不要不咱这回,往粮食里掺点沙子吧?”
王老根的手猛地一顿,像是被火烫了一下。
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秀兰继续哭:
“你看看咱家娃都瘦成啥样了?”
“这点粮食交上去,咱家今年冬天吃啥?喝西北风吗?”
“你就忍心看着娃饿死?”
王老根缓缓转过头,半天说不出话。
良久,他重重地叹了口气,坚定道:
“秀兰,这话以后别说了。”
“掺沙子?那是破坏革命!那是坑国家!”
他站起身,走到灶台边,看着锅里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米汤:
“大家都穷,大家都难。”
“可国家要搞建设,工人要吃饭,军人要保家卫国”
“咱们农民,不能拖后腿!宁可自己饿着,也不能让公粮短了一两!这是咱们的本分!”
秀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,泪水流得更凶了。
她知道丈夫的脾气,认准的死理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就在这时,破旧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他们六岁的儿子狗娃从外面跑了进来。
狗娃瘦得皮包骨头,脑袋显得格外大。
他气喘吁吁,焦急道:
“爹!娘!我看见我看见隔壁的人,偷咱家茅坑里的大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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