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教授,结果出来了。”
“纯度四点三个九。铁、硼杂质峰值还是下不去。”
林照接过报告扫了一眼。
“嗯。”他平静地放下纸张。
心底却雪亮:
果然不行。
老大哥给的区熔炉的温场精度和分凝效率,先天不足。
一个老专家扶着门框走进来,满脸疲惫:
“小林,这老大哥炉子到顶了。”
他重重叹气:
“这条路,怕是不管试多少次”
“都是不行的。”
只有林照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动。
老大哥式精密区熔炉的失败,根子在设计思路上。
它的路子,是温和精炼。
靠精密控温、窄熔区慢速移动。
利用杂质在固态和液态硅中溶解度的差异。
像梳子一样,一遍遍把杂质往两端梳。
这法子,有两个死穴:
力度不够,对和硅性子相近的杂质,比如硼、磷,梳不干净。
自身不净,核心容器石英坩埚,高温下会溶解,反给硅料添上新杂质。
会议室里一片压抑的沉默。
会议室里一片压抑的沉默。
这时,一位老专家重重叹了口气,打破寂静:
“小林啊,不瞒你说,你来得晚,可能不清楚。”
“这套老大哥式区熔炉,我们这帮老家伙,在你来之前,早就反反复复试了不下百炉了。”
“温度、速度、真空度、冷却梯度能想的参数组合,全都试遍了。”
“最高的一次,也就冲到四点五个九(45n),再也上不去了。”
另一位戴着眼镜的老专家,语气复杂:
“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。”
他这话一出,几个人都看向他。
“我记得,去年《电化学会会志》上,有篇国贝尔实验室的论文。”
“他们好像用叫什么悬浮坩埚区熔法,配合超高真空外延。”
“据说也只是做出了五个九(5n)以上的样品。”
听到“五个九”,几个年轻研究员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可是”
老专家苦笑一声,摊了摊手:
“他们那套设备,是天文数字!”
“而且,最关键的核心部件,听说对咱们是彻底禁运的!”
“买不来,造不出。眼馋,也没用啊。”
内外交困,路路不通。
林照小院里,灯还亮着。
书桌前,林照目光落在摊开的稿纸上。
思路是现成的。
“温和精炼”的路子,是“梳”。
精细但无力。
只能换条路走——放弃“梳”,用“砸”!
换一把力气更大的工具。
用暴力提纯。
用电弧(2000c以上)产生极高温度、强对流的局部熔区
极致高温能让更多杂质气化挥发
强对流能打散顽固的杂质团
这时,林照心中暗道:
那我上哪儿去找这把力气更大的工具。呢?
念头一转,他目光扫向桌角堆着的那摞冶金工业简报和重工业设备图录。
他伸手,目光如电,在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粗糙的线条图上飞速扫过。
在他高达220的学术天赋点催动下。
思路一旦清晰,目标就变得无比明确。
资料上的文字、数据、简图,在他眼中自动拆解、重组、链接。
林照的目光,停在简报中缝一段不起眼的报道上:
“鞍钢三号十五吨电弧炉,电极调节改造后,热点温度稳定超过1950c”
电弧炉!
就是这个!
要产生超过两千度的极热,要制造熔池的狂暴对流,普通的实验炉不行,非得是这种为冶炼钢铁而生的工业巨兽不可!
现成的工具,就在鞍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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